“你——”
“我都快忘记了,原来在遇到犬夜叉之前,自己是这个样子的。”
那以死魂为支撑的身体叹道。她直接指出了自己的来历,而桔梗没有问对方为什么知道。
“我也没想到,五十年后的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
桔梗牵起一丝似讽似嘲的笑意,眼睛里却氤氲着淡淡的悲哀,“我原以为,自己会死于与妖怪的战斗,而不是死于与一个半妖的私情。”
“你更加没有想到,我死之后,竟还堕落成为一个不得救赎的魔物,只能依靠四处摄取死魂为生是吗?”陶土桔梗声音淡淡,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冷厉。
“是。”桔梗慢慢地走到那具陶土身体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五十年后的自己,“如果在我面前的,是另外一个人遭受的命运,我会尽我的一切力量去帮助她解脱出来。可是你——是我的错误。”
“错误……呵,自从重回人间,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不把我当成一个错误。”
陶土桔梗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着她,“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该成为被命运捉弄的牺牲品?凭什么我就该无悲无喜,只做一个巫女宿命的臣服者?凭什么……当我被强行拉回人世之后,每一个人都在往前走,而我只能永远停留在过去——就连你,被四魂之玉拉到这个时空中的我,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声高过一声的诘问让桔梗难以回答。停留在时间最悲哀处的灵魂,那种愤怒不甘的心情,她能感受得到,却难以理解。从五十年前来到这个时空的桔梗,尚未经历过后来的一切,她的温柔和强大,都还只是一种生来的禀赋,而非觉悟后的选择。
因此,当她看着微火中那张冷笑的脸时,根本就无法注意到,洞穴的肉壁正在悄然渗露出大量的黏液。
“我——”桔梗刚一开口,只见前方的陶土身体神情骤然变得阴暗而扭曲,从她身后,无数根触手奔突而来,将桔梗瞬间捆住,拉近那具陶土的身体,然后咕嘟一声,仿佛穿破了一个巨大的黏液气泡一般,在一片粘稠的暗光之中,桔梗消失在了原地。
群山之中。杀生丸追踪着那若有若无的气味来到某处,突然便停了下来。
“咦?这里就是奈落的城堡吗?怎么看都只有山啊。”邪见以手搭额,四处张望。只见面前的空气像湖面的涟漪一般荡开,铺天盖地的浓郁瘴气扑面而来。
眼前,一座庞大的城堡耸立在瘴气之中。
杀生丸看着这邀请之姿,哼笑一声,便步履从容地走进瘴气的范围,直到看到一座有火光燃起的寝殿。?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寝殿的垂帘前面,缓缓转过来一个身影,是那个脸上覆盖着标志性狒狒皮的男人,声音带着虚伪的笑意,“杀生丸少爷,你想要找的人类,不在这里。那脆弱的身体是受不了这里的瘴气的,所以我把她们放到了城外。”
“我说奈落啊,”杀生丸冷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为了两个弱小的人类来到这里的吧?”
“当然,我知道杀生丸少爷是不会因为区区两个人类对我言听计从的,所以——我准备了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具拼凑了各种妖怪肢体的身体从狒狒皮中挣脱出来,巨大的体形将杀生丸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而滑溜溜但极具攻击力的触手像矛一样纷纷像杀生丸刺去。
“真是恶心。”杀生丸嫌恶道。
银发犬妖抽出腰间的斗鬼神,一剑便斩落了奈落所有的攻击。但是那些掉落在地的肉块,如同毒蛇般从沼泽中弹射而出,缠向杀生丸的双腿和腰身。
“陷阱!” 邪见尖叫着向后跳开,人头杖喷出火焰,烧灼着几条试图缠向他的细小触手。
“原来你的目的是我杀生丸的性命。”
杀生丸了然,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剑,被砍碎的触手像雨一样纷纷落下,几乎覆盖了杀生丸的全身。
“就算你再不愿意,今天也要你杀生丸帮我一把了。”
看着依然镇定的犬妖,奈落勾起计谋得逞的笑意。只见那些覆盖了杀生丸全身的出手忽然收紧,一副要将他吞噬的架势,而杀生丸竟顿在原地,一点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很快,那个清洁雅正的身影消失在了奈落的肉块之中。
“铮——”
一声弓弦的嗡鸣之后,最后一只妖怪消失在密林之中。
这是雨夜,白衣绯袴的巫女在又一次经历了艰辛的战斗之后,大口地喘着气。尽管她的神色依然坚毅,但任谁都能看出,她已经疲惫到极限。
忽然,身后的树枝间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