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山涧边,女孩一边哼着自己编的曲子,一边采着花,还不忘向身边的小妖怪询问着大人的去向。但小妖怪显然正处于郁闷的情绪当中,一点都没想理这个叽叽喳喳的小鬼。被问烦了的时候,就尖声训斥道,“二货,杀生丸大人的想法哪里是你我能知晓的!”说罢,又低落掩面道,“为什么要把邪见留下来啊呜呜呜呜杀生丸大人……”
桔梗微笑着坐在树下,看着这一人一妖耍宝。
经过天生牙的治疗,她的魂魄暂时稳定下来了,只是流失的力量无法恢复。醒来之时,她感觉到一阵微痒,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自己的脖颈拂过。睁开眼睛后,只见杀生丸站了起来,不言不语地抬脚离开。虽未说明去处,但她也不问。因为这个向来有疑问就要亲自去解决的男人,不说她也知道,他是赶去犬夜叉那边了。
他的那一把牙刀,让她不自觉地有了越来越多的探究欲。她从邪见口中得知,上一代的犬族首领,杀生丸的父亲,是那个被妖怪们称之为犬大将的人物。她幼时在伊势神宫修习人类与妖怪的战斗史时曾经听闻过大名。据说,那是一个曾经在同时代里,没有任何阴阳师、巫女或神官僧正能够降服的大妖。但那位犬大将行事自有一套准则。在他活着的时候,西国地区几乎未出现过妖怪在人类地界滋事的情况,以至于阴阳师和巫女们无事可做,只能专门去从事为贵族占卜观星治病的工作。
直到他为了人类的公主而死。
那个时候,伊势神宫的神官老师在讲到这一段历史时,虽然照例按照典籍的内容歌颂了一番人类的勇敢和最终的胜利,但那天结束授课后,老师还是禁不住对这段故事流露出了似怜悯似叹惋的表情。
记住,永远不要去做超越身份以外的事情。那只会导致最终的悲剧。
那天最后,老师讲了这句谶言一般的话。桔梗牢牢地将那份教诲记在了心里,此后这也成为了她恪尽职守的准绳之一。但是那内心深处微弱的疑惑,或许尚未完全消失吧。桔梗捻起粘在自己绯袴上的一根显眼银发——在人类的典籍中没有记载的故事,是犬大将与另一个女妖的婚姻,以及他们的孩子。
??想到那个为人类公主而死的犬妖,事实上她对于那些突破了世俗禁忌的爱恋纠缠不甚了了,但她却或多或少能够体会一个父亲的心境。将能斩百妖的刀给了注定弱小的半妖次子,将能救百人性命的刀给了生来强大的全妖长子,既成全了那颗守护之心,又暗自牵制了作为妖怪的长子的暴戾与邪性——哪怕是身为巫女,她也不得不佩服那个传说中大妖的远见。
只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能体会到父亲的心情么?
她能感受得到,杀生丸是不喜欢那把父亲留下来的遗物的。但是他仍旧将其时时带在身边,并且对那把刀展示了不自觉的敬意——他确实非常尊重,不,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那样孺慕自己的父亲。
这样的感情,恐怕也是造成了他对铁碎牙执念的原因之一吧——原本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却遭受了并不公平的对待,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对犬夜叉有所怨恨。在他们同行的这段时间里,她看到了杀生丸对犬夜叉的轻视和厌恶,但是从未真正否认过自己与对方的血缘关系。这或许是来自强者的骄傲,但这份简单澄明的心性,却极其罕见。
而且,那把能救百人性命的牙刀,若是没有仁慈之心的话,应当是无法发挥出作用的。可是他却用那把刀三番两次地救了她和铃。
一个对世间万物冷漠不屑的大妖,也会有仁慈之心么?
桔梗越想越远,竟不防一阵风吹过,神乐和神无二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面前。
“看来,奈落说的是真的,你的灵力确实所剩无几了。”黑发红眸的女妖以扇遮面,略带失望地说道。
“那个陶土的身体,被奈落抓住了?”
看到眼前出现的二人,桔梗竟动也不动。
“你怎么知道?”神乐诧异道。
“取斗鬼神时,你们用四魂之玉迫使我射出那一箭,就是试探吧。”桔梗闭眼哼笑一声,“如果不是抓住了那具陶土的身体,奈落又如何知道我目前的情况。”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神乐收起扇子,从头上拔下一根羽毛,“看来神无的镜子用不上了。既然你知道,那么想必已经猜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走一趟吧,桔梗。”
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桔梗手握长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直接走上那化为小舟的羽毛。但一转眼,小舟上又搭上来一个人。
“你们?!”
看着被神乐拎在腰间,快要吓哭的铃,桔梗顿时搭弓上弦。
“何必这么紧张呢,桔梗。”神乐并未管桔梗的攻击姿态,直接运起妖力,一边将小舟飞上天空,一边闲闲地说道,“不过是奈落需要增加一个筹码而已。放心,这个小鬼不会有事。何况,以你现在的情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