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藏海花老九门:番外5
    五年时间听起来很长,足以让一个孩子抽条成少年,长到能让那些最初相顾无言的生涩磨成细水长流的默契。

    可当真过起来,又像是被人偷走了似的,转瞬即逝。

    白玛刚醒来的那段日子是最难熬的。

    藏海花的毒性在她体内盘踞了太久,身体底子亏空得厉害,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靠在榻上,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时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小米红枣,有时候加几片参,按着时苒留下的药膳方子一样样地试。

    他把粥熬得稠稠糯糯的,端着碗坐在白玛床前,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

    白玛虚弱地笑着,一口一口地咽,有时候胃口不好,只吃几口就摇头,时官也不劝,就沉默着把碗收了,过两个时辰再端一碗新的来。

    “你不用天天守着我。"白玛有一次趁他收拾碗筷的时候说,声音轻得像叹气,"外面去走走,这里山好看,水也好看。”

    时官却摇头,“外面冷。”

    白玛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明明是担心她一个人待着,偏偏要说外面冷。

    这孩子和他阿爸一模一样。

    身体渐渐好起来之后,白玛能下地走动了。

    她教时官认藏文,在院子里铺一张旧毡毯,摆上羊皮卷和墨汁,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给他看。

    藏文的笔画弯弯绕绕,像连绵的雪山和迂回的河流,时官学得极认真。

    白玛坐在他旁边织毛线,偶尔凑过来看一眼他写得对不对,帮他纠正一笔。

    阳光从高原澄澈的天上倾泻下来,晒得两人肩头暖融融的。

    白玛还教他辨药材。

    墨脱的山林里遍地是宝,她带着时官慢慢走,指给他看哪片叶子止血,哪截根茎温补,哪朵花开在石缝里清心明目。

    时官的记性好,看一遍就记住了,过几天再问照样倒背如流。

    白玛夸他聪明,他就垂下眼嗯一声,然后默默把采回来的药材洗净晾干,分门别类地收进白玛做的小布袋里。

    后来白玛身体再好些,能自己做饭了,时官反而不让她动手。

    他说她闻不得油烟味,又说自己习惯了。

    白玛拗不过他,就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看他忙活,跟他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说当年如何偷跑出去山下赶集,如何在酥油茶摊子上撞见一个外乡人,那个人抬眼看她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刀子,但她偏偏就是不怕。

    “你阿爸那个人,瞧着吓人,其实心软得很。”

    白玛托着腮,眼底漾着温柔的光,“路上捡了只断腿的小鹿,能抱在怀里走三天三夜。”

    时官切菜的手顿了顿,他对阿爸这个称呼依然生疏,但听白玛讲的次数多了,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有了轮廓。

    晚上是他们俩固定的说话时间。

    墨脱的夜来得早,天黑透了之后,院子里只剩一盏酥油灯和一炉炭火。

    白玛裹着厚毯子坐在藤椅上,时官搬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有时候帮她捶捶腿,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安静地听着炭火哔哔作响。

    白玛会问他在学堂里学了什么,问外面是什么样,老师教给他什么。

    时官就一句句答,能说多长说多长,白玛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打趣。

    第三年的时候,白玛的身体开始明显走下坡路了。

    藏海花的毒性终究是累积的,即便有时苒留下的丹药撑着,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

    她走路开始喘得厉害,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有时候夜里会咳醒,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

    时官就住在隔壁,一听见动静就端温水过来,扶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等她平复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白玛心里清楚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可她从来没在时官面前显露过半丝阴郁。

    她照常笑眯眯地教他藏语,教他认药材,晒太阳的时候,她织着那件好像永远织不完的衣服,纳着永远纳不完的鞋子。

    她跟时官说,等她走了,他要替她好好活着,去走她没走过的路,去看她没看过的海。

    “你阿妈这一辈子,最远就到过墨脱。”白玛摸着时官已经过肩的长发,“你不一样,你能走很远很远。”

    时官低着头不说话,鼻尖酸得发烫。

    第四年的深秋,白玛教时官用羊皮绳编了一个小挂坠,青绿色的松石珠子串在正中间,和她后来给他的那对耳坠是同一块料子。

    “这个你自己留着。”白玛把编好的挂坠挂到他脖子上,“保平安的。”

    时官低头看着胸前那抹温润的绿,喉结滚了滚,“阿妈……”

    第五年春天,雪还没化完,白玛是在一个清晨走的。

    那天早上她难得精神很好,自己坐起来喝了半碗粥,时官去洗碗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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