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藏海花老九门:番外5
回来的时候她靠在窗边,已经合上了眼,唇角还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像睡熟了似的。

    时官走过去把白玛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微凉的肩头。

    然后他跪下来,额头抵着她垂在膝边的手背,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很久。

    张家是个很大的地方。

    大到穹顶永远压得很低,即便偶尔有日光从天井里漏下来,照在身上也是薄薄一层,没什么温度。

    张家的孩子多得像同一窝孵出来的雏鸟,面孔模糊地挤在训练场上,没有人问你的名字,没有人管你从哪来,只考核你的筋骨、你的耐力、你那双能在黑暗里摸清机关的手有多快。

    适者留下,不行的就像那些采血的孩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所以他幼年的时候从不知道什么叫母亲,这两个字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夜里太冷太饿睡不着,他会盯着漏下月光的那一小片天井发呆,偶尔会模模糊糊地想,把自己生出来的人长什么样。

    可这念头浮现的时间极短,短到几乎来不及成型就被训练和疲惫压下去了。

    后来他知道了什么叫母亲。

    白玛让他知道,原来被另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惦记着,是这种感觉。

    那些被张家视为无用废料,多余的情绪和关怀,在白玛这里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是他的母亲,所以她全给他。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那个人,是哪怕自己虚弱得走不动路了,也要撑着坐起来摸着他头发笑的那个人。

    白玛的存在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曾被人期待过、被爱过、被当作珍宝一样捧在掌心里过。

    哪怕时间那么短。

    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了。

    时官在墨脱又待了一个月。

    他找了块向阳的好地方把白玛安顿好,跟白玛说几句话。

    一个月之后,他把白玛编的那个松石挂坠贴身藏好,揣上那对绿松石耳坠,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