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抿着嘴,在最该笑的时候,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愿勾起。
[什么是纪念,什么是纪念,纪念无需记得,是心在偷偷下雪~]
即便如此,有的照片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去他们并不是孤身一人。
那一张张多出来的凳子,桌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曾有同学,曾有伙伴。
[回忆啊回忆,朋友啊朋友,既然都忘不掉,不如就装著~]
七海明源前辈身边也本该站着兰波前辈和伍尔夫前辈。
“伏黑?”
虎杖看着他,一边的吉野顺平投向他的目光也隐隐有些担心。
我表情有那么差吗?伏黑这么想到,于是伸手拍了拍虎杖肩膀,看着吉野顺平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时候拍毕业照,我们要不要站一起拍?”
有点被带节奏的吉野顺平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抬眼伏黑和虎杖悠仁那两人正盯着自己要回答,心里缓慢生出一股暖洋洋的热意,然后他由心地点点头。
“当然要一起啦。”听到回答道虎杖站在中间胳膊跨在身边两人的脖子上活力满满地说道。
伴随虎杖悠仁的笑声,排演的歌声也接近尾声,合唱的余音消失在高专校长办公室的窗边。
七海明源将夜蛾正道重新冲印的几张照片拿在手中,看着那照片中除自己以外的两张年轻脸庞安心下来。
她本想将他们放进贴近胸口的口袋,但是她眨眨眼低着头发现,今天穿的是那件大家合印的T恤,于是便继续用手指紧紧攥着。
“抱歉,这不会再弄丢你们了,这次我带你们回去,我真正的家。”
——
一通电话。
七海来到走廊接起家入打来的电话,问了最新情况的七海明源面对对方稍显安静的停顿再次开口:
“我相信您,不会让那种废物再消磨你的时间。”
“好骂……真是抱歉啊小源。”
“您没有什么好抱歉的,那是您一直想要做的事,不去做的话一辈子都会被过去的回忆和‘如果’这种可能性折磨,没有两全的办法,您只是遵从了心的选择。”
“你知道有时候对话的人太善解人意是会让别人产生歉意的。”电话另一端的人声似乎终于带了点温度。
“感谢您夸奖。”七海明源毫不犹豫收下夸奖。
“不过像我这种罪犯来自高专,多少还是会对当前形式有不好的影响,这个也抱歉。”
“明天各大平台的新闻标题我早都联系好了,您觉得《龙肝虎胆正义医师单枪匹马杀政法商三害》怎么样?”
“像某种娱乐节目夸张的不实新闻,但我很喜欢。”电话另一端的女人淡然一笑。
“毕竟认同或者要别人认同这种充满正义气息和人文道德的举动,来满足自己的认同感和虚荣心,放在哪一个时代都不会变。”
七海明源淡淡说道。
电话对面的家入硝子却久违地笑起来,“说话还是一样犀利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你走的时候我可能在庭审,这才是我更抱歉的地方。”家入硝子在这一句说明这通电话来意。
“我又不会怪您,况且我们现在不也是在告别吗。”七海明源并不拘泥于那种形式主义。
“也是,你说的也对。”
“所以不要为过去的事情浪费您的人生,今后努力找回自己想要的生活吧老师,虽然这种时候言语总是最轻飘飘,无足轻重的,但我觉得该说的还是说:请务必尽快回来,我相信您会找回自己的人生。”
七海明源说起心中早已酝酿的安慰和鼓励的话语,她知道她自己不是当事人,她远没有资格去代替家入去原谅、去释然过去,但这样的经历实在是太浪费家入硝子本身的人生了,唯有这一点,她必须要劝解。
家入硝子静静听着自己学生清晰而又清亮的声音,脑海那些如同乱麻的簌簌声终于肯放过她,让她的心真正满满冷静下来,她轻声道:
“好,我会的。
你也是。
无论在哪里,首先要平安,其次要健康,然后不要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那样我就没法救你了知道吗?所以为了不再让我有遗憾的事,都要好好活着,七海明源。”
“好,我会记住的。”七海明源很乖地回复了家入硝子。
“乖孩子,通话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别了,家入硝子老师。”
七海明源看着挂断的通话,眨眨眼望向天空,轻声:春天还没结束呢,人生也不会就此打住。
伊吹看见眼前自审讯以来就完全像是事不关己的女人,在打完这通电话后,终于有了一种熟悉的即视感。
她心里施加的自我暗示逐渐失效,杀人的实感在消退的麻痹中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