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嬷嬷上前一步,笑着回道:“大夫人随于先生去外面巡视铺子了,还未回来,大爷也不在家,说是去了外头的铁匠铺子。”
张知节闻言点了点头,他在出发之前给铁匠铺子送去了几张纺纱机零件图纸,张大牛可能是去问进展了。
这个时辰还没回来,应该是零件已经出了样子,他正留在铺子里调试细节。
吕嬷嬷又道:“静小姐和文少爷、武少爷都还在学堂里念书。”
她迟疑了一瞬,道:“侯爷早前吩咐过,说有位关师傅不日要来府上做客,昨日人已经到了,不过她让我们唤她为楚师傅。”
一旁的巧笑听见“关师傅”三个字,眼睛倏地亮了,可再听这姓氏,又觉得不对。
张书沉吟片刻,道:“她夫家姓关,本姓楚。”
原先楚铁娘因赤缨门与崇阳帮的仇怨,不得不隐姓埋名度日,如今崇阳帮已除,恢复本姓也属正常。
吕嬷嬷心下暗暗松了口气,昨日那位楚师傅登门时,一开始报的姓氏与侯爷交代的对不上,后来才道自己就是她口中的关师傅。
但她心里还有些打鼓,只是见对方样貌与侯爷描述的一般无二,楚师傅又拿出了张书的亲笔信,她这才大着胆子将人迎进了府。
张书瞥见巧笑那副蠢蠢欲动的模样,笑道:“你先去见你师父吧。”
吕嬷嬷和听风这才知道,那位面目苍老的楚夫人竟是巧笑的师傅,不由得心中一惊。
想起从前偶然见过巧笑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两手功夫,只觉得那位面貌阴沉、说话犀利的跛脚老妇人,一下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吕嬷嬷压下心里的惊异,笑着道:“老奴已将楚师傅安置在西边的客院了。”
巧笑立即转向张书,飞快道:“小姐,那我先过去啦!”
说罢拔腿出了花厅,眨眼工夫便跑得没了影。
张书看着吕嬷嬷脸上的笑容,突然道:“府里是有什么喜事吗?我看嬷嬷你好像高兴得很。”
吕嬷嬷没想到在
她开口之前,自己就被张书看穿了,她尽量收敛表情,但还是有些激动道:“县主慧眼,是有一桩喜事,靖晏公主府今早派人送了一只木盒,特地嘱咐是给县主的。老奴厚着脸皮多问了一句,说是几本剑谱。”
她说得眉飞色舞,浑然没注意到一旁张知节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也没留意张书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书问:“东西呢?”
见张书如此冷静,吕嬷嬷赶紧按下心头的激动,忙答道:“在您房里放着呢,老奴亲自收好的。”
张知节轻咳了一声,放下茶盏,转向一旁的听风,“听风,府外这几日可有什么往来?”
吕嬷嬷留守期间主管内院,对外的一应事宜则是由听风负责。
比起吕嬷嬷回禀的桩桩件件,听风要禀的事却简单得多,此时正值年假,官员们都在假期之中,往来走动本就比平日少。
听风上前一步,恭声道:“回侯爷,有几位大人曾上门递过帖子,听闻侯爷不在府中,留下帖子便告辞了。”
说着将手中一沓帖子双手呈上。
张知节接过来随手翻了翻,也不看那些客套的寒暄,只扫过署名,从中抽出几张递向一旁的高青,道:“这几家派人去一趟,就说我明日未时在府中等他们。”
高青双手接过帖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吕嬷嬷与听风回禀完府中剩余的琐事,又道:“拾墨和安桃五日前就回来了,正在外院候着。”
张书便让他们退下了,顺便将拾墨和安桃唤进来。
等待的间隙,花厅内只剩张书与张知节两人。
四下陡然安静下来,张知节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坐在椅上颇有些坐立难安。
似是难以忍受张书的沉默,他抿了抿嘴角,忽然开口:“其实——”
“不用急着说,”张书打断道,“想好了再开口。”
张知节袖中拳头暗自握紧,道:“我已经想好了。”
张书没有接话,目光望向门外。
拾墨和安桃正快步穿过庭院,朝这边走来
,张知节收起心思,神色沉静地看着两人步入花厅。
两人此前被张书安排去护送苏三娘前往益阳县处理李瑞的事,五日前便已回府,看来事情处理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拾墨与安桃步入厅中,向张知节与张书行了礼。
张书微微颔首,道:“起来吧,事情办得如何了?”
拾墨直起身,恭声道:“回县主,事情已经了结了。”
说罢便开始禀告此行经过。
他们怕益阳县令提前收到苏三娘要告御状的风声,会先下手为强,暗中对苏姨母不利,因此几乎是日夜兼程,只用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