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讨论着凶兆与吉兆。
打雷可以是凶兆,也可以是吉兆,那东西坏掉也同样,事件对应的吉凶都要服务于人所想。
这么一想,恐惧就消解,神神鬼鬼还不是人造的?摄影机便也好了,不再闪条纹。
只是我总觉得不对劲,怎么说呢?是种气场上的感觉,像是八月飞雪,雪花去到它不该去的时间地点。
但其他人不觉得有问题,在导演指挥下,工作人员各就各位。
我去到一间屋中。屋中四个角,我和摄影师挤在靠门的右边角落,翡翠坐在屋中央的圆垫上。
女主角马上就会跑过来,等她拉开门,翡翠就要喵一声,再慢悠悠跳到衣柜上。
“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刷啦——”
门开了,脚步声跑进室内,却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榻榻米上微微凹陷的脚印。
是我产幻了吗?
急忙扭头向摄影师求证,身边却空无一物,像是被抹除般,悄无声息的,摄影师也消失了。
头皮发紧,背心发凉,我死睁着眼睛,慢慢回头,瞪住凹陷的脚印,总疑心它会走过来。
如果走过来,会是什么东西?
脚边一阵毛绒的暖意,是翡翠跑过来蹭我。我一把抱起她,慢慢退到衣柜处,躲进去。
脚步声向外跑,像是离去了。
“呼——”
这真是灵异事件吧?
我问过甚尔有关术师的事。
他说,术师就是能杀死咒灵的人,咒灵就是那些丑陋的怪物,一般人看不见。
「离这些东西远点,灵异事件就是它们导致的。」
他曾这样警告。
起初,我能看见咒灵,他便以为我是能杀咒灵的术师。但之后他又说,我只是有点通灵天赋的非术师,真术师小时候就会觉醒术式。
「术式又是什么?」我问。
他又不理人了,一点不想提及术师的事。
衣柜中,手机的光有些晃眼。我把亮度拉到最低,拇指不自觉落到屏幕底部,点开通讯录,按住甚尔的名字。
——但给“死人”打电话又没用,他又不能赶过来救人。
早知道就无视他的意愿,强行让他给点术师的联系方式!也不至于现在只能躲在这儿!
或许还能报警?
我拨打报警电话,但打不出去,没有信号。
“呜呜。”
翡翠哼着,蹭我的脖子,沉甸甸又暖呼呼。我捏住她的头,合上她的嘴,倾听外面,却听见衣柜里呼吸声越来越大,会不会把咒灵引来?
外边不停有开门的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咒灵在到处寻人。
□□的钝响。水声。瓷瓶破裂声。我屏住呼吸,保持安静。翡翠还在怀里拱,但也不发声了。
心稍微放下一些,我摸了摸翡翠。
总有人觉得黑猫不吉利。但我曾在某本书上看过,说黄眼黑猫招财,绿眼黑猫镇宅,于是见到翡翠时,当即给她抓回家。
她会是我的护身符。
六年前,她曾在必死的情况下存活。这次也一定是。
黑暗中,我抱紧暖烘烘的毛团,深呼吸——这种时候,只要畅享未来、回忆过往,就不至于焦虑当下。
14、
十八岁那年,我去意大利旅游,同行者都是老家的友人们。
她们和我一样,不喜欢家乡,都努力跑出去。之后,我们就要去不同的城市,去各自的大学,关系会逐渐变淡,再也不像现在这般好。
所以这是分别之行。
却真的变成分别之行。
我们不该图便宜,就去意大利那不勒斯旅游。
那是夏日的黎明,一行人穿着清凉,徒步去欣赏海边日出,尽管走在无人的小巷,但人多就不觉得害怕。
道路尽头,一个瘦小的男人蹿出来。他弓着腰,双手虚握着,双眼紧盯着手,像是一移开视线手就会断掉。
他一定捧着极为珍贵之物。
火光在他指缝间颤动,忽地,一阵风吹过,他吓得捏紧拳头,按灭火光,又惊恐地摊开手。
手心躺着支熄灭的打火机。
他惊声大叫。
好神经质的人,一个打火机灭了而已。
正想着,肩膀刺痛,像有看不见的尖锐物扎进身体,尖头如带刺般,旋转着向肉里钻,痛得我弯腰,伸手就要扶住友人。
却摸空了。
不知何时,刚才还在笑的友人全都倒在地上,双目无神,像是坏掉的娃娃,洞般的伤口出现在身体不同处。
再抬头,那个男人也倒了,他面目狰狞,眼珠子瞪得几乎快要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