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犯得着这么拼命打扮?”
苏尘挑眉:“你连这个都能推出来?”
魏红樱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指尖捻起一颗鲜红樱桃:“猜的。
要是对方地位不如他,他何必这般低声下气、精心修饰?一副生怕人家瞧不上的样子。”
她咬破果皮,汁水溢出唇角,漫不经心道:“我还能断定——他们还没成事。
真成了,他早就神清气爽、走路飘着了。
可你看他,眼神躲闪,坐立不安,分明还在苦熬相思呢。”
苏尘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忽然眯眼笑道:“我说红樱,该不会是你看上文徵明了吧?怎么对他一举一动,了解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噗——”
魏红樱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耳根都要滴出血来。
下一瞬,绣春刀锵然出鞘,寒光一闪,直指苏尘咽喉!
“苏!尘!你找死是不是!”她咬牙切齿,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尘连忙举手投降,讪笑着摸下巴:“哎呀,开个玩笑嘛……消气消气,我错了还不行?”
他也就是闲得发慌,顺嘴调侃一句,没想到这丫头反应这么大,简直像被人戳穿了心事。
“哼!”魏红樱收刀入鞘,扭过头去不理他,指尖狠狠掐了颗樱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
那些樱桃,颗颗饱满剔透,是从江南快马加鞭运来的稀罕物,在这寒冬腊月里,红得如同心头一点火。
随着江南驿站的脉络如蛛网般铺开,整个物流体系早已今非昔比。
招来的驿工不再是粗手笨脚的乡野汉子,个个识文断字、手脚麻利,运输效率蹭蹭往上涨。
就拿魏红樱吃的那批樱桃来说——娇艳欲滴的果子从江南枝头摘下,七日之内便能出现在北平的案几之上。
比起早年动辄半月甚至一月的龟速,如今这速度简直堪比飞鸿传书。
苏尘没把赚来的银子捂在手里发霉。
短途线路换上了驴车骡队,叮铃哐啷跑得欢;长途干线则清一色配了快马,四蹄翻腾,烟尘滚滚,昼夜不停。
成本是高,可利润更高。
唐寅翻完去年半年账本,轻描淡写一句:“净利十万两。”五万归朱厚照,五万落进苏尘腰包——这还只是起步阶段。
他心里清楚得很:明年这盘生意,怕是要炸上天。
年关将近,闲来无事,苏尘忽然让魏红樱去采买铝粉、铁粉、铜屑一类稀奇玩意儿。
魏红樱裹着厚氅站在雪地里,眉头微蹙:“你要这些做什么?”
“做烟花。”他笑得神秘。
“满街都有卖的,何苦自己折腾?”
她不懂。
火器自宋时萌芽,至大明已登峰造极,不止用于沙场杀伐,更悄然渗入市井烟火。
百姓过年放的“爆竹”,早已不是简单的纸卷硝药,而是掺了金属粉末的炫彩花火,一点即燃,冲天而起,炸出漫天星雨。
既然主子开了口,魏红樱也不再多问,懒洋洋转身出门,大氅在风中一甩,像只倦飞的鹤。
而在南直隶徽州府,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东南五大市舶司半年税银,整整二百三十余万两白银,沉甸甸装满了百余口铁皮箱,由千步长的车队押运北上。
护送队伍浩浩荡荡——内厂千户亲领精锐,水军与五军都督府官兵夹道护卫,人人佩火铳、持劲弩、挎朴刀,阵势如同运粮大军出征。
他们在徽州驿站稍作休整,随即启程,取道陆路北上,穿南直、入山东,直趋京师。
其实走海运更快。
但山东沿海水师孱弱,海匪横行,万一银车沉入海底,连尸首都捞不回来。
稳妥起见,进了山东境内,一律改走官道。
过了济南,再行三百里便是京畿。
眼看就要交差,偏偏就在济南府的驿站,出了大事。
那一夜,风雪未歇。
大军刚安营扎寨,忽闻驿站起火,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官兵急忙救火,乱作一团。
负责看守税银的是内厂缇骑,可诡异的是——当众人回神查看银箱时,内厂人马连同两百万两白银,竟凭空蒸发!
无影无踪。
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三司衙门。
济南府上下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下令封城锁道,所有出入口设卡盘查,八百里加急奏报送入京城。
两百万两!
那是明年朝廷过冬的钱,是边军的粮饷、百官的俸禄、宗室的嚼用。
一旦追不回来,别说济南三司,整个六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