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明轻轻叹了口气,说:“先生还没醒。”
“这么能睡?这家伙怎么变懒了?”
文徵明摇头道:“他病倒了。”
他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了朱厚照。
朱厚照听后焦急地说:“怎么会这样?他人在哪里?”
说着便推开文徵明,冲进正厅。
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的苏尘,朱厚照红着眼说:“尘弟,老苏,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我……”
此时的朱厚照显得有些茫然,仿佛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作为太子,他很少遭遇挫折,即便受到皇帝的责备,心中也从未服气过。但今天不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好像心中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异常难受。
朱厚照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尽管他知道苏尘身体状况不佳,但他从未见过苏尘病发的样子。
此刻,苏尘看起来十分虚弱,如同一张轻薄的纸片,原本就白净的脸庞变得更加苍白无血色,静静地躺在床上,宛如失去了生命。
如果不是那紧锁的眉头,朱厚照几乎会误以为苏尘发生了什么不测。
别看他一直称苏尘为小老弟,实际上他对苏尘非常依赖。虽然苏尘比自己年轻,但在思想和为人处世上却像个兄长一样,默默地照料着他。
朱厚照对着文徵明大发雷霆:“你怎么照顾老师的?啊?你这个笨蛋!指望你能做什么!”
文徵明低着头,不敢出声回应。
魏红樱端着药汤进来,朱厚照接过药碗,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来喂尘弟。”
魏红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尘,默默离开了房间。
她倚在走廊的柱子上,一言不发。
自从苏尘出事以来,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文徵明明白,这位女子对老师的关心可能已经超过了自己。
现在最痛苦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大约一刻钟后。
朱厚照从房间里走出来,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青藤小院。
“爷,咱们去哪儿?”刘瑾凑上来问。
朱厚照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怒吼道:“以后派个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我好好看着尘弟!”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绝不饶你!”
说完,他匆匆回到皇宫,直奔后宫的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各国进贡的珍稀之物,有高丽百年的人参,西域的雪莲,北疆的鹿茸,全部都是珍贵的补品,供弘治皇帝使用。
朱厚照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可以入药的补品全部拿走。
太监们想上前劝阻朱厚照少拿些,这些东西即使在皇宫内也非常珍贵,每年都要供给皇帝、皇后及皇太后使用。
现在几乎被太子搬空了,将来贵人们问起来,他们可怎么交代。
但看到朱厚照那凶狠的眼神,太监们再也不敢多言。
当朱厚照再次回到青藤小院时。
魏红樱已经离开,只有文徵明在照顾苏尘。
而苏尘这时也已经醒了。
“尘弟,你醒了吗?”
“太好了。”
“我托人给你买了点东西,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以后你每天熬汤喝。”
文徵明瞪大眼睛看着这些人参、鹿茸和雪莲,心想这叫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你家到底是什么背景?
苏尘轻轻笑了笑,对朱厚照说:“我没事儿。”
“哎呀,我知道你没事,但这身体总要调养的嘛。我每天都注意保养,告诉你,以前我也生病了,我爹天天让我吃这些,很快就好了……”
朱厚照滔滔不绝地说着,苏尘并不觉得烦。
他知道朱厚照的心意,这家伙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今天确实用心了。
这是要把皇宫的宝库搬空了吧!
你父皇要是知道了,还不把你骂死?
苏尘心中微微感动,轻笑道:“好吧,那我以后也天天吃点。”
“嗯嗯。”
朱厚照坐在苏尘的床边,端着鸡汤给他,说:“我又带了些鸡汤来,是热的,你趁热喝吧。”
苏尘笑着说:“我自己来,真没什么事。”
“知道知道,小毛病嘛,谁都有,你自己吃吧,我去方便一下。”
朱厚照笑着走出房间,门外一阵冷风吹来,他感觉脸颊有些凉。
原来是泪水。
原来本宫也会伤心啊……
朱厚照抬头望天,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沮丧。
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