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人都会有所保留,能把自己的感悟分享给他人,尤其是萍水相逢的人,这需要宽广的胸怀。
王阳明对苏尘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一声“学生”他说得心甘情愿。
可他越是这样,苏尘就越是羞愧。
“好了好了,能帮到王先生就行了。”
王阳明激动了好一会儿,神色才恢复如常。
“先生,学生过两日会在银荷园举办一场聚会,不知先生是否愿意莅临?”
苏尘连忙拒绝道:“我不去了。”
王阳明说:“先生,这是学生私下的聚会,都是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请先生务必赏光。先生若喜欢安静,只需在一旁聆听指点即可,如何?”
王阳明说到这个份上,苏尘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说:“好吧。”
王阳明激动地说:“那学生先告辞了。”
苏尘叫住了他,叮嘱道:“王先生,你不必这么称呼……”
王阳明微笑道:“先生当得起。”
他就是这么不拘一格,说完便撩袍离去。
初冬的风渐起,门外吹来一阵寒风,苏尘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不住地咳嗽,血开始不断从嘴里流出,胸口疼得像刀割一样。
眼眶有些黑,眼前有些模糊。
实际上,在刚才与王阳明对话时,他就感觉胸口有些痛了。
轰!
苏尘摇摇晃晃,努力支撑着桌脚,但还是摔倒了。
他全身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整个人似乎要踏入鬼门关。
四周空旷,天地寂静,苏尘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了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门被敲响,魏红樱站在门外,但许久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以为苏尘出门了,便离开。
半个时辰后。
宁妍妍也走了过来,敲响了门,同样许久没见院内有动静,她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宁妍妍离开不久,文徵明抱着账本走了过来。
这个月,江南驿站的收入再次由唐寅送到了顺天。
奇怪的是,文徵明敲了好一会儿门,屋里却没有一点回应。
他感到困惑,抬头看了看天色,按理说这个时候老师不应该出门才对。
沉默了一会儿后,文徵明推开了门。
院子里依旧是一片寂静。
文徵明向前走了几步,抬头看向正厅,突然间,手中的账本掉落了一地。
他紧张地小跑过去,惊呼:“老师……老师。”
文徵明看着躺在地上的苏尘,苏尘嘴角和衣服上都是干涸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文徵明眼眶一红,急忙抱起苏尘往外跑。
刚出门,就碰到了魏红樱。
魏红樱看到文徵明怀中安静躺着的苏尘,又看到苏尘领口的血渍,心中一阵剧痛。
“快,去找大夫!”
魏红樱咬紧牙关,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进入院落,牵出汗血宝马,伸手从文徵明手中接过苏尘,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然后跨上马背。
“我先去找大夫!”
文徵明点了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他知道老师身体不好,但一直以为只是小病。
而且老师一向没什么大碍,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文徵明一边走一边捶胸自责。
如果早点知道老师的病情……如果早些来……也不至于让老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文徵明真心为苏尘担心,苏尘对他有再造之恩,却从未要求过任何回报,始终悉心教导他。
他会顾及文徵明的自尊,才会把驿站的工作交给他。
这些事,文徵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认为自己的老师是世上最好的老师……一股锥心刺骨的痛萦绕在文徵明心头,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马匹飞驰,最近的大夫铺子还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视线模糊,魏红樱努力控制住泪水,但她那如桃花般美丽的眼睛还是红了起来。
她之前也来过院子,也敲过门,她也知道苏尘身体一直不好。
但她没有进去,如果早些发现苏尘,也不会让他独自躺在地上。
魏红樱低头看着怀中的苏尘,他那么安静,眉头紧皱,应该很痛苦……
对不起。
一炷香后,苏尘被安置在了病床上。
这时文徵明也赶了过来。
大夫一脸为难地看着魏红樱和文徵明,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