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红樱眯起眼睛看了看,但并没有太在意,除非对方硬闯进来,否则她并不打算采取行动。
她随意地把绣春刀放在一旁,抬头仰望着满天星辰。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苏尘好奇地问道:“是谁呀?”
门外传来声音:“请问是青藤小先生吗?我是来自吴中的读书人,特来拜访。”
文徵明在当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打听了一些关于苏尘的信息。
虽然资料不多,但从其他书生口中得知,苏尘是槐花胡同中颇有声望的年轻学者,几次成功预测了科举考试的内容。
他还听说苏尘是从苏州迁居到顺天府的,与自己算是同乡。
早些时候,文徵明欣赏过苏尘的作品,现在结合所听到的消息,更加确信那些画确实出自苏尘之手。
也只有这样低调而又淡泊的心境,才能创作出如此高水准的艺术品。
院子里。
当苏尘听到访客自称是吴中人士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因为他也是从苏州来的。现在遇到老乡来访,却一时猜不出对方身份。
“请进吧。”
门被推开,文徵明步入院内,立刻被这座精致雅致的小院吸引住了。
虽然比不上银荷园的规模,但这里的宁静与和谐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文徵明在欣赏了一会儿之后,才注意到躺在树荫下摇椅上的苏尘。
他又一次感到非常吃惊。
在此之前,他对苏尘的形象有过许多想象,虽然外面都称呼他为“小先生”,但文徵明还是认为对方应该有二三十岁的年纪,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英俊。
“请问小先生今天是否去了银荷园?”
苏尘点头:“嗯,去了。”
文徵明继续问:“不知湖心亭那幅未上色的画,是否出自小先生之手?”
苏尘点头承认:“是我画的。”
文徵明爽朗一笑:“真是佩服,此等画技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我有一位朋友,同样来自苏州,也擅长绘画,改天介绍你们认识,想必你们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苏尘应了一声:“哦?不知道阁下的这位朋友是?”
文徵明笑道:“他名叫唐寅,字伯虎。”
苏尘微微一愣,难怪他说这个朋友画艺高超,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唐伯虎。
“那你又是?”苏尘询问道。
文徵明行了个书生礼,答道:“在下文壁,字徵明。”
原来眼前这位正是吴中四大才子之一,有关他们的故事流传甚广。
苏尘请对方坐下喝茶,毕竟都是同乡,在顺天府遇见老乡实属不易。
在异乡遇到熟人总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而文徵明也没有架子,非常平易近人。
话匣子一开,文徵明便询问苏尘为何会来到顺天府。
苏尘简单地向文徵明解释了自己在顺天有一桩婚事的情况,但并未提及那些关于退婚的烦心事。
不过,文徵明也隐约察觉到其中必定有些波折,否则苏尘不会独自一人住在这里。
闲聊中,文徵明得知了苏尘的名字。
苏尘好奇地问文徵明:“你怎么也到了顺天府呢?”
文徵明叹了口气,说:“三年前,家父在温州府去世。这三年里,我一直在四处游历。说来惭愧,家父一直期望我能参加科举考试,但我却始终不愿。”
“等我想考时,家父已经不在了,真是愧对父亲啊!”
“因此,今年丁忧期满后,我决定留在顺天府,并且因为县试即将开始,干脆打算在这里参加科举,以完成父亲的遗愿。”
文徵明的人生经历颇为曲折,他小时候一直不会说话,直到八岁才开口。
他的父亲曾预言他会大器晚成。
然而,当他第一次参加县试时就碰壁了,原因很简单——他的字写得太难看。
后来,他拜访了许多书法名师,终于练好了字体。然而,真正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从弘治朝开始,他连续参加了九次乡试,跨越了三朝,直到嘉靖时期,却从未中榜。
九次乡试,跨度二十七年!人生中有多少个二十七年?
最终,在心灰意冷之际,嘉靖皇帝特赐他为翰林院待诏,但他并非科班出身,在翰林院内遭到同僚的轻视。一气之下,他辞官了,从此再也无缘仕途,辜负了父亲的所有期望。
这是一个悲剧人物,与后世所谓的“风流四大才子”截然不同。
等等。
苏尘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抬头惊讶地看着文徵明,问道:“你今年才参加县试?也就是说,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