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朝廷……混蛋!
类似的哀嚎声在各大商贾府邸接连响起。
但他们能做的,也仅限于在自家府邸发泄愤怒。
他们当然不敢去找朝廷的麻烦。
毕竟不是朝廷强迫他们折价出售盐引。
这闷亏他们只能忍气吞声,然后怒指苍天,继续骂街,最终让平民百姓占了便宜。
最让人愤怒的是,老百姓占了便宜,朝廷赢得了好名声,只有他们被设计得一无所有。
然而他们从未想过,这些盐引和钱财与他们固有的资产相比,不过是九牛二毛而已。
顺天。
许多拥有盐引的官僚府邸。
他们除了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当然不会公开嚷嚷自己违法侵占了多少盐引,那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类似的情况在各藩王外戚府也是如此。
朝廷这次布局实在太大太巧妙了,这是一个毫无破绽的完美局,他们除了感叹皇上的伟大和内阁的高明,还能说什么呢?
内阁次府谢迁府邸。
谢丕彻底被折服了,他颓丧地对谢迁说:“爹,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人有多厉害了!”
“这种策略再让我学上百年,也未必能想出来!”
谢丕是个骄傲的人,但看到这样的精妙布局出现在眼前时,还是受到了打击。
“借用那位小先生的话,某个群体除了怒指乾坤错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谢丕微笑道:“儿子,不必灰心丧气,这局是皇太子做出来的。”
“啊?皇太子?这怎么可能?是杨廷和吧?”
谢丕对官场政治有一定了解。
谢迁微微一笑,说:“皇上对外说是皇太子做出来的,这是为皇太子树立威信。依我看,这就是皇上亲手布控的局,也只能是天子亲自操刀!”
谢迁肯定就是如此!
锦衣卫,北镇抚司。
牟斌的脸色抽搐得很厉害。
他也亏了,虽然不多,但都是钱啊。如果当初听了魏红樱的话,没有卖掉盐引,现在也能赚不少。
等一下!
牟斌呆滞地看着魏红樱,深吸一口气问道:“小魏,你当初为什么要劝我不要变卖盐引?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什么了?”
“不可能啊,你怎么会知道?”
牟斌是锦衣卫指挥使,再细微的细节都能被他轻易察觉。
他此时回过味来,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
魏红樱究竟如何得知,她接触过哪些人物呢?身为锦衣卫千户的他,显然不会直接接触到皇帝,那还能遇见谁呢?皇太子?也不太可能。尽管皇太子曾明确要求她保护某人,但涉及帝国战略布局这样的机密,皇太子绝不会轻易透露给魏红樱,更不用说在公开场合谈论了。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
啊!
牟斌震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几乎要失声惊叫。
“是…是他吗?”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颤抖。
魏红樱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否认,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目送着魏红樱远去的身影,牟斌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北镇抚司的正厅里,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太震撼了!
那个人究竟是谁?他竟然在操控整个明朝的大局?
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接近他!牟斌心中暗想,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做到这一切。
傍晚时分,微风习习。
夏日难得的凉风吹过,吹得爬山虎的叶子沙沙作响。
苏尘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江南驿站的网络结构和规章制度详细解释给了刘瑾,并且还特意编写了一份手册以确保刘瑾能够理解。
晚饭后,朱厚照带着刘瑾离开了。
苏尘揉了揉因疲惫而紧皱的眉头。
刘瑾真是太笨了!
让他管理商业简直就像让瞎子摸象一样盲目,但如果让他对付文官的话,或许他会有许多手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苏尘并不强求什么。
点燃前院的铜灯后,他像往常一样坐在石桌旁,聚精会神地阅读书籍。
屋顶上。
魏红樱如平日一般轻盈地跃起,在发现屋顶留下的字条时轻轻皱起了眉头。
又是新的布控任务吗?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了机关,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躺下,习惯性地朝槐花胡同四周张望。
不远处,一名提着灯笼的读书人正缓缓向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