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未必如此
    驿站本就人手闲着,不如顺带捎上些民间信件包裹,权当添个营生。

    “嗯?”朱厚照一愣。

    “送信递物?这不是跑腿的活计?能有几个钱?再说了,谁会信得过驿站来托付私信?”

    苏尘不急不缓道:“未必如此。

    如今各地赶考的学子、奔波的行商络绎不绝,逢年过节回不了家,谁不想捎封家书、寄点东西解个乡愁?这也不算与民争利——寻常邻里出门,不也常托人带话带物?驿站拨出几个人专做这事,多少能贴补些开销。”

    朱厚照沉吟片刻,道:“倒也有理。

    不过这事也不急于一时,容后再议。”

    “嗯。”

    苏尘也只是随口一提,尚未细想可行与否,不过是抛个念头罢了。

    话回正题。

    他神色一正,道:“开中制一旦被驿站体系取代,依我看,在朝廷正式下诏之前,那些大商户和权贵必会纷纷将手中的盐引甩卖给小商贩、普通百姓。”

    这道理并不难懂。

    那些大商贾和高官,最在意的便是朝廷风向。

    朝中任何风吹草动,他们总有门路提前知晓,好早作打算。

    虽说废除开中制的消息眼下压着没放,但封锁的只是民间耳目,对那些有背景的人而言,消息早晚会漏出去。

    他们要的就是这段空档。

    趁百姓还不知情,他们便会抢先出手,低价脱手手里的盐引,把亏空转嫁给底层。

    当然,要让这“可能”变成“必然”,还需背后轻轻推上一把。

    怎么推?

    就得放出风声,让上层以为朝廷眼下缺盐,盐产紧张。

    这消息自然不能公之于众,只需在权贵圈里悄然流传。

    那些自认精明的贵人们,一闻风声,必定争相抛售。

    毕竟眼下盐引虽难兑盐,但尚能兑换。

    一旦他们觉出将来连兑都兑不出,还会死攥着一张废纸不放?

    到那时,谁不想赶在变天前脱手?

    这便是苏尘布局的第二步,至关重要的一招。

    当他将这一番谋划讲与朱厚照听时,朱厚照听得一头雾水。

    皱眉道:“尘弟,你这不是反倒坑了老百姓?”

    ……

    苏尘不慌不忙地斟茶,动作从容,仿佛在说一件饭后闲谈的小事,语气轻描淡写。

    “若如我所料,眼下这些大商人、权贵们,已开始低价抛售盐引,转到了百姓手中。”

    “那么问题来了——百姓手里的这些盐引,最终还是要朝廷拿真盐去兑的,对吧?”

    朱厚照点头。

    盐引制度推行百年,积压的额度早已远超实际产盐量。

    朝廷欠下的这笔旧账,如山沉重。

    大明治下,食盐首要保障民生所需。

    如今盐引泛滥,早已入不敷出,这才导致兑换日益艰难。

    而这种困境,并不会因盐引换了个主人就消失。

    换句话说,哪怕盐引到了百姓手里,朝廷的债务依旧存在。

    可大商贾、大官僚的债,朝廷不能赖——他们背后牵连甚广,一旦失信,动摇国本。

    可百姓的债呢?没人替他们说话。

    他们没资格谈信用,更不会影响朝局。

    讲到此处,朱厚照眉头微锁,屋顶上静听的魏红樱已是满脸不悦。

    这是什么道理?

    照你这么说,百姓天生就该替人背债?就该为权贵的算计买单?

    不过苏尘很快便道出了其中缘由。

    欠百姓的债,并非非得用盐来偿,还有一种更让他们心动的方式——免田赋!

    无论是一年、两年,抑或更久,只要田税一免,他们自会争先恐后地拿盐引来换取这项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这一招,朝廷也只能施于寻常人家。

    至于那些大官宦、大地主、权贵门庭乃至豪商巨贾,却是无法推动的。

    道理再明白不过:这些人本就享有特权,家中若有举人功名在身,田产便可豁免赋税。

    而能跻身此等阶层者,谁家会没有个举人,甚至进士?他们的土地原本就不纳粮,自然无此诉求。

    可千千万万的平民百姓不同,对他们而言,这减免田税,是真正关乎生计的大事……至关重要。

    苏尘语气平和,却掩不住心底那一丝无力。

    虽是在为百姓谋利,可这份“恩典”的背后,何尝不是底层百姓命运多舛的写照?

    当你身处社会最底端,除了被层层盘剥,更多的,是对前路的束手无策。

    苏尘是凡人,不是救世主。

    他所能做的,只是在既定规则中,尽力为百姓争取一丝喘息之机,尽可能在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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