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果不其然
    怕是要出事。

    果不其然,刘璋昂首道:“下官当即严词驳回,痛斥太子荒嬉无度,还训斥了那太监一顿。

    我堂堂工部,岂能助纣为虐?太子贵为储君,竟为区区钱财,拿些江湖把戏糊弄朝廷,把我等视作可欺之辈吗?钱虽有,却要用在正途,绝不能任人挥霍!”

    贾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有件事,本官得告诉你。”

    “今曰本官在金水桥亲眼见了太子做的那‘泥巴’——也就是你说的水泥。”

    “实话讲,从未见过如此奇物:凝固迅速,质地坚硬,取材便宜,极易制作……”

    他每说一句,刘璋的脸色就白一分。

    待说到最后,刘璋手中茶盏竟微微发抖,几乎握不住。

    贾俊盯了他一眼,沉声道:“皇爷与阁老们皆称此物乃‘国之利器’,本官也在御前立下军令状,今年新安江、太湖一带的堤防工程,全用此物。”

    “既然你此前已与太子打过交道,那这水泥的方子,便由你亲自去讨要吧。”

    刘璋:“这……”

    他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见贾俊已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如逃。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若太子不肯交出配方,将来问责下来,别怪我不保你。

    刘璋只觉五雷轰顶,心中悔恨交加,喃喃自语:“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他在值房呆坐片刻,终于咬牙起身,厉声喝道:“备一千两白银,速速送来!”

    “是!”

    不多时,刘璋抱着银盒,脚步沉重地朝东宫走去。

    此时,朱厚照正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对刘瑾道:“你去通个气,本宫一会儿要去锦衣卫挑几个人使唤。”

    “遵命。”刘瑾应声而出,片刻折返,笑道:“爷,牟斌那边已安排妥当。

    另外,工部侍郎在外求见。”

    朱厚照嘴角一扬,眼中闪过狡黠。

    尘弟果然厉害,昨日随口讲个和氏璧的故事,今日就能派上用场。

    随即冷哼一声,故作威严:“让那狗官进来!”

    “喏!”

    须臾。

    刘璋捧盒而入,强挤出笑容:“臣,参见太子殿下。”

    “噢?”朱厚照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工部刘侍郎?本宫记得你。

    有何贵干?”

    刘璋急匆匆上前,拱手道:“殿下,是这么回事——工部这边想向您讨个恩典,求那‘水泥’的方子。

    听说此物神妙非凡,若能用于朝廷几项大工程,必能事半功倍,还请殿下开恩成全。”

    朱厚照轻飘飘地回了句:“不成。”

    “啊?”

    只见太子缓缓起身,语气懒散:“本宫说了,小气得很,不给,你能怎地?”

    刘璋一时语塞。

    “殿下明鉴,这并非下官私心所求,实乃为国计民生计,不得不冒昧相请。”

    朱厚照斜眼一瞥:“那你让父皇亲自来要,他开口,我便双手奉上。”

    我哪敢啊!

    刘璋苦笑连连,只得赔着笑脸道:“这是给您的一千两银子,一点心意,还望殿下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朱厚照摆摆手:“抬不动了。

    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太狠,本宫的手都凉了,抬不起来。”

    刘璋:“……”

    “这水泥配方金贵得很,拿点银子就想换?门都没有!”

    “得加价!”

    刘璋嘴角微微抽动,可眼下无人可依,今日若空手而归,尚书大人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连忙堆起笑容:“好好好,加钱!殿下您说个数,多少都成。”

    朱厚照伸出一根手指,悠悠道:“一万两。”

    “什么?”刘璋几乎跳起来。

    一千两已是他作为工部侍郎能动用的顶额经费,一万两?便是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这笔巨款!

    “怎么?”朱厚照眯起眼,“嫌多?”

    刘璋牙关紧咬,心头仿佛被利刃剜过,连呼吸都疼。

    罢了!

    自己掏!

    “好!”他咬牙切齿道,“下官这就派人去取,殿下稍候片刻。”

    待那一整箱沉甸甸的白银终于交到朱厚照手中时,刘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滴血。

    那其中九千两,可是他半生积蓄,一分一厘攒下的养老钱!

    早知如此,当初一千两就买了便是,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俸禄,何苦逞口舌之快,讥讽太子荒嬉无度……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真是自作自受!

    这事儿,怪不得天,怨不得地,只怪自己嘴贱,爱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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