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按捺不住
    可一大清早的,他在那儿捣鼓什么?还将泥浆搅得满地都是,这不是糟蹋皇宫的体面吗?

    不一会儿,早朝开始。

    待百官奏对完毕,左都御史袁廷终究按捺不住,向弘治帝启奏道:“皇上,今晨臣入宫时,亲眼见到皇太子。”

    “并非臣多嘴。”

    这话虽说得委婉,实则已是弹劾前奏,只是换了个说法罢了。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太子怎么了?”

    袁廷正色道:“今日众臣上朝之际,见皇太子在金水桥一带摆弄泥土。”

    “……玩泥?”

    弘治帝一时愕然。

    若说是五岁的朱厚照玩泥巴,朱佑樘倒还能信。

    如今这年纪,怎会干这种孩童之事?

    他轻笑一声:“袁卿莫非眼花了?朕的儿子,好端端的,哪里会去玩泥?”

    袁廷摇头:“不止微臣一人所见,百官皆看得真切。”

    弘治帝转头望向内阁,三阁老略一颔首,表示确有此事。

    袁廷长叹道:“太子乃国之储君,如此嬉戏怠惰,恐难承社稷重托。

    还请皇上亲自训诫,以正其行。”

    “当然,臣也不敢断言太子就是在嬉闹,若贸然定论,未免有失忠厚。

    不如皇上亲往查看,眼见为实,也好明辨是非。”

    弘治帝一向看重朱厚照。

    尤其是近来太子举止日渐稳重,更让他寄予厚望,自然不愿再看到昔日那个顽劣不堪的形象重现。

    朱佑樘点头道:“也好,朕倒要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退朝!内阁与六部堂官随朕前往皇城外侧一探究竟。”

    “遵旨!”

    于是,三阁老与六部尚书簇拥着天子,缓步朝金水桥方向而去。

    抵达后,袁廷抬手指向东边不远处:“便是那里,太子方才已离开。”

    弘治帝仍存一丝希冀,低声说道:“若他将地面清理干净,倒也算用心良苦。”

    三阁老连忙附和,笑道:“皇上仁心宽厚。

    说到底太子尚年轻,臣等年少时也曾捏过泥团,不足为奇。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嗯。”

    众人走近一看,却发现地上泥泞未除,土块混杂着碎石堆积如丘,景象颇为不堪。

    弘治帝面色微变。

    方才还帮太子开脱的三位阁臣,此刻也哑口无言,神情窘迫。

    ……

    一时间,大明中枢重臣们齐齐伫立于金水桥旁,静默无语,竟成一幅奇特图景。

    弘治帝颇觉尴尬。

    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已渐显沉稳的朱厚照竟会做出这等事。

    而三阁老更是面面相觑——刚才还替太子辩解,如今面对眼前这一摊烂泥,实在无话可说。

    唯有袁廷怒意未消。

    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执掌风纪纲法,凡百官失德,皆可纠劾。

    今太子行为失检,证据确凿,岂能轻纵?

    天子即便顾念父子之情不便直言,也当有所训导;若天子不开口,至少该责成东宫讲官严加管束。

    更何况,杨廷和……正是他心头旧怨所在。

    此前因开市舶司一事,二人早已生隙,今日逮住机会,岂能放过?

    袁廷拱手高声道:“启禀皇上,臣弹劾东宫太傅、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教职不力之罪,恳请圣上严加惩处!”

    兵部尚书刘大夏亦出列附议:“皇上,杨廷和近日确有疏于职守之处。”

    弘治帝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喝道:“来人!”

    “此处究竟怎么回事?太子清晨前来修缮,竟无人禀报,也无人劝阻?”

    一名禁军校尉慌忙趋前跪奏:“回陛下,此地年久失修,地砖断裂,露出泥土。

    太子见状,说要亲自督工修补宫墙基址……”

    “拿泥巴来补路?还不快去办!”

    “工部,速调人手前来修整。”

    工部尚书贾俊连忙拱手应道:“谨遵圣谕。”

    内阁与六部的大臣心里都明白,皇上这是打算先稳住场面,回头再私下里训导太子。

    “咦?”

    一名禁军将士低声惊呼:“启禀陛下,这‘泥’……似乎不太寻常。”

    “哦?”

    “有何不妥?”

    那将士急忙禀报:“这东西不像寻常泥土,质地极为坚硬,黏性极强,竟似能牢牢咬合地面。”

    弘治帝微微一怔,目光转向工部尚书。

    贾俊掌管山川河渠多年,对此类事务素有研究。

    他当即撩起官袍蹲下身去,先以指尖轻触那摊“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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