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张猛和秦风等人，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此刻的震撼，最后化为一种近乎敬畏的崇拜。

    他们看着刘睿，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原来，道理可以这么讲。

    这已经不是在吵架了，这是在用规则，用阳谋，堂堂正正地杀人！

    然而，刘睿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对着已经开始奋笔疾书的通讯参谋，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段。

    “……综上所述，我部对武宁缴获之处置，皆从抗战大局出发，毫无私心。唯恐战区长官误会我部拥兵自重，为示公允，亦为支援东线友军。”

    “我刘睿自愿，从我川渝兵工厂本月生产的‘世哲式’105毫米榴弹炮中，调拨四门，连同两个基数的德制炮弹，无偿支援第九战区长官部直属炮兵部队。”

    “只望战区上下，精诚团结，同心抗日，则国之幸甚，民族幸甚。”

    话音落下。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

    秦风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张猛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诛心了，这是把薛岳架在火上，用整个抗战大局的烈焰，反复炙烤！

    你不是说我私藏重炮吗？好，我用不上的“瞎子炮”送给友军，我自己掏腰包，把我最宝贝的、刚从生产线上拖下来的德械好炮送给你！

    你不是说我不顾大局吗？我连自己的心头肉都舍得拿出来支援你，我还不够顾全大局？

    这下，谁是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军阀，谁是胸怀整个战场的国之干臣，还用说吗？

    张猛看着刘睿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侧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军长，不是不会争。

    他只是懒得用吵架那种低级的方式。

    他要争，就用规则，用大义，用阳谋，将你所有的指控，连同你的脸面，一起碾得粉碎！

    这一刻，薛岳告状的所有罪名，都已烟消云散。

    他，反而成了那个在大战在即之时，不想着如何对付日本人，却只想着争功诿过、掣肘前线将士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