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松涛阵阵。
官邸的会客厅内,气氛却比山外的寒风还要肃杀。
何应钦、白崇禧等军政要员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混账东西!”
一声怒吼,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猛地撕裂了压抑的寂静。
一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蒋委员长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份电报。
纸张,已被他捏得变了形。
那是薛岳发来的。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刘睿拥兵自重,目
【……此风不刹,则赣北将
“结党营私!”
“另立山头!”
蒋委员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最恨什么?
就是这个!
他可以容忍一个将领打败仗,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功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拉起一支不听号令的队伍!
武宁大捷的喜悦,早被这份电报冲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对于失控的恐惧。
刘睿这小子,太能打了。
能打到让他都感到心惊。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能打,还会收买人心!
一个师团的重炮,说送就送了。
潘文华、王陵基这些桀骜不驯的川军老将,岂能不为他卖命?
爱之深,则惧之切。
一个能打、能造、还深谙人心的刘睿,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正在飞速成长为他无法掌控的巨兽。
必须,给他套上缰绳!
就在这时,侍从官又递上了一份电报。
“委员长,这是第七十六军刘睿,越级发来的……”
蒋委员长一把夺过电报。
他倒要看看,这个刘睿,要如何狡辩!
只看了一眼,他眼中的怒火,便凝固了。
紧接着,化为一种极度的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会客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委员长脸上那如同川剧变脸般的表情。
许久。
蒋委员长松开了紧攥的拳头,将两份电报,一前一后,丢在了桌上。
“健生,你们都看看。”
白崇禧第一个上前,拿起刘睿的电报。
何应钦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电报的内容,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缴获火炮,瞄具尽毁
【……我军德械
【……川军血战瑞武,功不可
一条条,一款款。
全是阳谋。
全是站在军事大局上的无可辩驳的道理!
薛岳的指控,在这份充满了公心与逻辑的电报面前,显得那么狭隘,那么自私。
当众人看到最后一段时,整个会客厅,彻底安静了。
【……为示公允,我刘睿自愿,从川渝兵工厂调拨四门全新‘世
“嘶——”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的手笔!
何等的杀伐果断!
这是在用自己最金贵的宝贝,去扇薛岳的脸!
我把用不上的“废铜烂铁”给浴血奋战的友军,有什么错?
为了证明我顾全大局,我把我自己的心头肉都割下来给你!
现在,谁在结党营私,谁在同心抗日?
还用说吗?
何应钦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刘睿,手段之老辣,心思之缜密,简直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不仅赢了战场,连官场上的交锋,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蒋委员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怒火,已经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忌惮。
薛岳,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可他这个做委员长的,该怎么收场?
难道真的要公开承认,他手下的战区司令,在诬告一个抗日功臣?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白崇禧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委员长,此事,卑职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蒋委员长睁开眼:“健生,但说无妨。”
“从纯军事角度看,刘睿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