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壕沟。
像腐烂的大蒜,又像芥末。
辣。
烧。
几个没反应过来的士兵猛烈咳嗽。
一个新兵捂住鼻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秦风一把扔掉手里的馍。
“毒气!”
他从腰间扯下那个丑陋的橡胶面具。
三下两下套上。
扣紧带子。
“戴面具!快!”
“全部戴上!谁不戴老子毙了谁!”
命令沿着战壕传开。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防毒面具。
有人手抖得系不上带子。
老兵帮着新兵扣好。
黄绿色浓烟翻过壕壁。
灌进交通壕。
整个石门冲前沿被毒雾吞没。
赵铁牛套上面具。
橡胶边缘勒得脸疼。
视野从两个圆形镜片里缩窄。
他骂了一声,声音闷在面具里。
“藤田进这个龟儿子!打不过就放毒!”
“老子日他仙人板板!”
旁边的机枪手没听清。
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铁牛用力拍了拍机枪。
意思是:能打。
更多的毒气弹落下来。
六发。
八发。
十二发。
整个石门冲前沿被黄绿色笼罩。
能见度不到十米。
空气里全是芥子气的刺痛感。
裸露的皮肤开始发红起泡。
有几个来不及戴面具的伤兵被呛倒在壕底。
卫生兵冲上来。
给他们灌水、冲洗眼睛。
但防毒面具救了绝大多数人。
两万只“猪鼻子”。
刘睿一个月前从系统里兑出来的东西。
今天全派上了用场。
——
日军第3师团观察所。
藤田进举着蔡司望远镜。
镜片里,石门冲被黄绿色毒雾覆盖。
什么都看不清。
他放下望远镜。
看了一眼怀表。
七点十二分。
按照经验,芥子气扩散后十分钟内,阵地守军就会出现大面积伤亡。
呕吐、失明、呼吸道灼伤。
防线应当在二十分钟内瘫痪。
他等着。
身后的参谋拿着秒表计时。
五分钟。
石门冲方向一片死寂。
藤田进微微点头。
“看来效果不错。”
八分钟。
毒雾开始变薄。
山脊上的晨风正在吹散烟雾。
十分钟。
参谋报告:“步兵突击队已进入三百米线。”
藤田进重新举起望远镜。
毒雾被风撕开几道口子。
石门冲阵地的轮廓露了出来。
他在等枪响。
等的是中国军队崩溃后杂乱无章的枪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枪响了。
但不是他期待的声音。
那是整齐的排枪。
毛瑟98k的清脆枪声连成一线。
紧接着是捷克式的短点射。
MG-34的撕裂声从侧翼传来。
马克沁封住正面缓坡。
火力密度和昨天一模一样。
藤田进的手停在望远镜上。
镜片里,冲在前面的第3师团步兵一排排倒下。
日军突击队戴着防毒面具冲锋。
视线被面具限制。
跑不快。
看不清。
枪端不平。
可对面的中国军队——
射击节奏稳定。
火力点没有减少。
没有人倒在壕沟里挣扎。
没有呕吐声从阵地传来。
藤田进的手指扣紧了望远镜筒。
“支那军有防毒面具?”
身边的参谋脸色煞白。
“将军……这不可能……支那军连钢盔都配不齐……”
藤田进没有回答。
他盯着镜片里那些从毒雾中站起来的中国士兵。
橡胶面具套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