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阵地。五百米以内开火。”
“重机枪交叉射击。轻机枪打散兵群。”
“75步兵炮和迫击炮待命。等步兵线进入三百米再打。”
“八门105——不动。”
命令下去了。
阵地上安静得可怕。
一千多支步枪的枪口从沙袋后面露出来。
对准前方的开阔地。
日军的散兵线还在推进。
弯着腰。小步快跑。
军靴踩在刚收割过的稻茬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五。
前沿一连的连长趴在沙袋后面。
汗珠从鬓角滚下来,滴在枪托上。
他的右手食指搁在扳机护圈外面。
没有扣进去。
五百米。
“开火!”
连长的嗓子嘶了。
整条阵地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
阵地上陡然炸响一片炒豆般的脆响!
无数条火舌从沙袋后喷吐而出。
7.92毫米步枪弹交织成的火网,发出“嗖嗖”的尖啸声,瞬间笼罩了冲锋的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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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B-26轻机枪的射击节奏清脆短促。
“哒哒——哒哒——”
三发点射。两发点射。精准而克制。
前排散兵线上的日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一个接一个。
有人扑倒在稻茬里。
有人跪了一下,然后歪着倒下去。
有人被打中了腿,在地上翻滚。
马克沁重机枪的声音压过了所有枪声。
“嗵嗵嗵嗵嗵——”
那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咆哮。
两挺马克沁从两翼的暗堡里同时开火。
弹道交叉。
在开阔地上织成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死亡网。
日军的第一条散兵线在三十秒内被撕碎了。
幸存的士兵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但第二条散兵线还在往前冲。
日军的中队长挥着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一晃。
“突击!突击!”
嘶哑的日语在枪声中若隐若现。
第二条散兵线冲到四百米。
迫击炮开火了。
“咚——咚——咚——”
三发迫击炮弹拖着微弱的尾烟,划过天空。
落在散兵群中间。
爆炸掀起的气浪把三四个人掀翻在地。
弹片嗖嗖地飞。
日军的冲锋势头被迫击炮的密集落点截住了。
第二条散兵线在四百米的位置停住了。
趴下了。
有人开始往回爬。
后方的日军军官在骂。
军号又响了一声。
第三条散兵线也趴下了。
开阔地上到处是灰黄色的身影。
有的在动。有的不动了。
十五分钟。
整个进攻持续了十五分钟。
日军丢下了至少两百具尸体和伤兵。
退了。
残余的士兵弓着腰,利用地形的起伏往回撤。
马克沁还在追着打。
子弹在退却的日军身后犁出一串串尘柱。
陈瑞河放下望远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没点。
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了。
“伤亡报告。”
副官跑下去了。
三分钟后回来。
“师座,前沿阵地伤亡十二人。阵亡三人。轻伤九人。”
陈瑞河点了一下头。
不到二十人。
换了对面两百多。
德械火力的碾压,在防御战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抬头看了一眼富金山背后的方向。
刘睿的十二门105就藏在那边的山腰上。
一声没响。
好。
不该响的时候就不响。
——
富金山东南侧。
新一师阵地。
石门冲的山脊上。
密集的枪炮声从西面传过来,在山谷里反复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