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活着的趴在路边的水沟里还击,三八式步枪的枪声清脆而密集。
林赐熙的左边,一个排长中弹倒下了。
子弹从他的右眼进去,后脑勺出来。
连声音都没发出。
旁边的士兵愣了一秒,然后接过了排长手里的望远镜。
日军退了。
退到三百米外,重新整队。
然后,第二波冲锋。
这次来了两个中队。
正面仰攻的同时,侧翼有一个小队从山坡的树林里迂回。
林赐熙早有准备。
他把苏祖馨的一个连藏在东侧山坳的死角里。
迂回的日军小队刚钻出树林,迎头就吃了一顿排枪。
倒了一半。
剩下的人缩回树林里,不敢出来。
正面的两个中队冲到阵地前沿。
双方隔着战壕对射。
有几个日军跳进了战壕。
白刃格斗。
一个桂军老兵被日军刺刀贯穿了肩膀,剧痛之下,他反而狂性大发。
他左手死死攥住冰冷的枪管,任凭刺刀在血肉里搅动,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
那是他从广西老家带出来砍甘蔗的伙计。
“我操你祖宗!”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柴刀带着风声,狠狠劈进了那名日军的脖颈。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鲜血喷涌的嗤嗤声混在一起。
阵地守住了。
但代价很大。
第一次攻防结束后,林赐熙的阵地上多了四十几具尸体。
桂军的。
日军的也有。
混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日军退下去了。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还会来。
果然。
半小时后,第三次冲锋。
这次更猛。
三个中队正面强攻,迫击炮和掷弹筒全力覆盖。
阵地上的泥土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
战壕的胸墙塌了两处。
一挺马克沁被炮弹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成了碎片。
日军冲上了阵地的西侧。
两个班的桂军被包围。
他们退到一间半塌的石屋里,用步枪和手榴弹抵抗。
打了二十分钟。
弹药打光了。
最后一个活着的士兵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石屋坍塌了。
埋了里面的桂军,也埋了冲进来的四个日军。
林赐熙组织反击。
他把预备连拉上来,从东侧的交通壕反冲击。
广西兵端着刺刀,喊着听不懂的壮话,从侧面杀进了日军的队列。
阵地夺回来了。
代价是又死了三十多个人。
三次冲锋。
三次击退。
阵地三次易手。
林赐熙的左臂被一块弹片削中了。
不是很深,但血流得很快。
军装的袖子被染成了暗红色。
血顺着手肘一滴一滴地落在战壕的泥地上。
卫生兵跑过来要给他包扎。
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去前面!前面还有伤员!”
卫生兵犹豫了一下。
林赐熙瞪了他一眼。
卫生兵跑了。
林赐熙自己撕了一条绑腿,单手咬着布条,绕着伤口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血没止住。
但至少不会流得太快。
他抓起步枪,重新蹲到了胸墙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