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日机来袭!十八门高炮织成死亡之网!
    “再磨蹭下去,稻叶那龟儿子就跑出老子的最大射程了!”

    “我那几千发炮弹不是给他听个响就完事的!”

    驾驶员把油门踩到底,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

    炮管在车斗里发出铛铛的撞击声。

    刘睿骑在马上,走在纵队中段。

    陈守义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军座,按现在的速度,我们大约两个小时后能追上日军后卫。”

    “来不及。”

    刘睿摇头。

    “稻叶四郎不会等我们。他现在拼了命地往南跑。如果让他在桂军那里撕开一个口子——”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陈守义明白。

    如果稻叶四郎突破了严恭山,跑到小池口靠上了长江里的日本军舰——

    那这张网就白织了。

    两万多日军从指缝里溜走。

    第二个永城就不存在了。

    “传令各部,加速前进。能跑的跑起来。”

    刘睿的声音沉得能砸出坑。

    “告诉秦风,他的一团不用等大部队,直接追。”

    “追上日军后卫,咬住,不放。”

    陈守义正要转身传令。

    刘睿却忽然抬手,勒住了马缰,侧耳倾听。

    “军座?”

    “你听。”刘睿的声音很低。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种极细微、极遥远的嗡鸣,像夏夜里成群的蚊蚋,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东方的天际线。

    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十几个黑点。

    很小。

    像一排黑色的蚊子。

    但在清晨的灰白色天幕上,格外刺眼。

    刘睿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鸟。

    是飞机。

    “军座!日机!”

    陈守义的声音变了调。

    刘睿已经看清了。

    十二架。

    双翼低单翼混合编队。

    机腹下挂着黑色的圆柱体。

    炸弹。

    九七式轻爆击机。

    排成三个菱形编队,正朝着他的行军纵队直扑过来。

    冈村宁次的空中支援——到了。

    刘睿在马背上纹丝不动。

    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判断。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

    他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地上,碎成无数道命令。

    “防空!”

    “步兵散开!离开公路!进树林、进沟渠、进稻田!”

    “卡车下路!靠山脚!用伪装网盖上!”

    “高炮部队——”

    他转向跟在纵队中段的高炮连连长。

    “出列!架炮!”

    命令通过电台和传令兵同时下达。

    三万人的行军纵队像一条被棍子抽了一下的蛇,瞬间从公路上散开。

    士兵们跳进路两边的沟渠里,蹲在水沟里,头顶着钢盔。

    有人钻进了稻田,趴在干裂的泥巴地里。

    有人跑进了路边的小树林,背靠着树干。

    卡车从公路上拐下去,碾着田埂开到山脚下。

    几个驾驶员手忙脚乱地扯着伪装网往车顶上盖。

    重炮团的卡车最笨重,调头困难。

    张猛跳下车,扯着嗓子喊。

    “别管车了!人先下来!趴下!”

    炮手们从车斗里跳下来,滚进路边的沟里。

    但有两辆拖拽着105榴弹炮的卡车太过笨重,还死死卡在公路上。

    绝望中,炮手们嘶吼着,一把撕开了炮衣。

    将那乌黑狰狞的炮管,赤裸裸地暴露在天空之下。

    他们没有时间调整炮口,这是一种以身为饵的决死姿态。

    张猛趴在沟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辆裸露的炮车。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

    但没说话。

    高炮部队的速度最快。

    十八门Flak30从行军纵队里拉了出来。

    炮手们在三十秒内完成了架设。

    炮座展开。

    炮管指向天空。

    弹匣推入弹仓。

    拉栓上膛。

    十八个炮口像十八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飞来的黑点。

    高炮连连长蹲在最前面那门炮的旁边。

    他是个瘦小的湖南人,姓谭,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更像个教书先生。

    但他的手稳得像焊在炮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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