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胸的衣襟上,一朵血花迅速晕开。
他中弹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一松,轿车彻底失去了控制。
“轰——”
车头一歪,整辆车咆哮着冲出路基,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天旋地转。
巨大的撞击力让刘睿的头狠狠磕在了车内地板上。
当一切静止时,世界是倾斜的。
车翻了。
汽油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呛得人作呕。
刘睿甩了甩发昏的脑袋,第一时间推开车门。
冰冷的沟水瞬间灌了进来。
他从破碎的车窗里手脚并用地爬出,转身就去拽陈守义的胳膊。
“守义!”
“军座!快走!”
陈守义被他从车里拖了出来,半边脸淌满了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把刘睿往身后一挡,举枪就要还击。
刘睿却没有跑。
他单膝跪在翻倒的车边,半个身子探进破碎的车窗,在黑暗中狂乱地摸索着,仿佛在寻找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军座,来不及了!”陈守义急得大吼,举着勃朗宁不断向黑暗中点射。
下一秒,他的手抽了出来。
一把冰冷沉重的MP28冲锋枪,已经握在手中。
“接着!”
他低喝一声,将另一把冲锋枪和几个弹匣扔给陈守-义。
一把冰冷沉重的铁家伙被他甩了过来,陈守义下意识接住,入手那熟悉的重量和枪身轮廓让他心头狂震——是MP28冲锋枪!
但战况容不得他多想。
刘睿已经咬开了手榴弹的拉环,手臂奋力一甩!
长柄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向左侧枪声最密集的那片树林。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泥土和断裂的树枝,横扫而出。
林子里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便没了声息。
趁着这个间隙。
刘睿已经半蹲在地,将MP28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右侧水塘边的黑影横扫而去!
三八式步枪那清脆的点射声,瞬间被这狂暴的撕裂声彻底压制!
子弹形成的火鞭,在黑暗中拉出一条笔直的死亡射线。
那边的枪声,戛然而止。
陈守义也反应过来,端起冲锋枪,对着前方的树林进行压制性射击。
两把冲锋枪,构筑成了一道交叉的、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那些伏击者显然没料到,这辆轿车里竟然藏着如此凶猛的自动火力。
他们手中的三八大盖,在这种近距离的遭遇战中,被彻底压得抬不起头。
拉一下枪栓的时间,足够MP28泼洒出半个弹匣的子弹。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是屠杀。
枪声响起不到十分钟。
远处的公路上,忽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
是武汉方向。
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正以不要命的速度飞驰而来。
几乎是同时,黄冈方向,也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军用卡车,同样亮着大灯,一路狂奔。
树林里剩下的伏击者见状,知道事不可为,毫不恋战,枪声一歇,便迅速消失在了黑暗的丘陵深处。
武汉方向的车队最先赶到。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精干男子第一个跳下车,手里提着一把汤姆逊。
是戴笠的副官。
他带着十几名军统特务,一挥手,一半的人立刻呈战斗队形冲向树林,追击而去。
他自己则快步冲到水沟边。
“刘军长!”
他看到靠在土坡上,浑身湿透,脸上还沾着泥水的刘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和后怕。
“我们来晚了!”
话音未落,黄冈方向的卡车也一个急刹停下。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从驾驶室跳下来,带着二十多个穿着中统制服的行动队员。
他一眼就看到了翻倒的轿车和这边的军统人马,脸色瞬间煞白。
他也冲了过来,蹲在刘睿另一边,扶了扶眼镜,声音都在发颤。
“刘军长!陈部长让我们转告您——”
他的嘴唇哆嗦着。
“新洲这一带,以后不会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