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歌声震武汉!军长眼中无人看到的苦涩!
    天光熹微,刘睿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睡意。

    戴笠的话像一把钝刀,在脑海里反复切割了一整夜。

    陈家、孔家、宋家……这些名字与涡河上漂浮的尸体,在他的思绪里交织成一张令人作呕的巨网。

    不睡,是因为不能睡。一旦闭眼,愤怒和杀意就会压不住。

    戴笠走后,他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躺了四个多小时。

    眼睛闭着,脑子没停过。

    陈家、孔家、宋家。

    三只手,从三个方向伸进他的口袋。

    孙广才用掏空家底的方式挡住了第一波,但这只是治标。

    治本的法子,得他自己来。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

    刘睿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翻身坐起来。

    陈守义已经醒了。

    他坐在门口那张床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在看。

    军座,永城战役的详细战报我重新核了一遍。

    他把文件递过来。

    伤亡数字、弹药消耗、缴获清单,全部对得上。

    刘睿接过来,翻了两页。

    数字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有陈守义用铅笔做的批注。

    他把文件塞进公文包。

    洗了把脸,整了整军装。

    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军帽戴正。

    皮带收紧。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至少不像昨天刚到武汉时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走吧。

    老周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吉普车发动,驶上了街道。

    清晨的武汉还没完全醒过来。

    街边的店铺大半关着门,沙袋垒在路口,几个哨兵抱着枪打瞌睡。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了沿江大道。

    长江就在右手边。

    灰蒙蒙的江面上泊着几艘军舰,炮塔指向下游方向。

    江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铁锈味。

    车过江汉关时,刘睿听到一阵整齐的歌声从江边传来。

    热血沸腾在鄱阳,火花飞迸在长江——

    他侧头望去。

    江汉关大楼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了几百人。

    有人站在台阶上指挥,双臂挥动,像是在指挥一场战斗。

    歌声一浪高过一浪。

    全国发出了暴烈的吼声,保卫大武汉!

    车子开不快。

    前面又堵住了。

    一队学生举着横幅从巷子里涌出来。

    横幅上写着保卫大武汉五个大字,墨迹还是新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个女学生。

    剪着齐耳短发,穿着蓝布褂子,边走边喊口号。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万众一心!抗战到底!

    后面跟着扛旗的男学生,旗子上写着青年抗敌先锋队。

    路边的市民纷纷驻足。

    有人跟着喊口号。

    有人鼓掌。

    一个老太太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嘴里念叨着。

    这些娃娃,都是好样的。

    歌声震天。

    刘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喊得用力,唱得投入。

    好像只要声音够大,日本人就会被吓跑。

    一个男学生从队伍里跑出来,径直冲向了吉普车。

    他跑到车窗边,看到车里坐着的将官,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拍了拍车窗。

    长官!长官抗战必胜!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发颤,眼神里是未经世事的纯粹光芒。

    隔着一层玻璃,刘睿平静地看着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去触碰车窗的摇柄,却在半途僵住,最终缓缓握成了拳。

    只是那双映着学生脸庞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苦涩。

    涡河岸边的画面闪了一下。

    漂在水面上的女人。

    漂在水面上的孩子。

    那个推独轮车的汉子,和车上那个眼睛空洞的孩子。

    他们也在保卫大武汉。

    用自己的命。

    用自己的家。

    用花园口冲下来的黄河水把自己淹没,换东线几个月的缓冲。

    可他们没能活着走到这里。

    听不到这歌声。

    看不到这横幅。

    他们的死,被高层轻飘飘地写成了“日军飞机炸毁黄河堤坝”的战报。

    而就在这些学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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