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把地图折起来,夹在腋下。
“走,下去。”
两人走下城墙,穿过街道,回到县衙。
刘睿刚进院子,张猛从对面迎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纸。
“军座,弹药和运力的数字算出来了。”
“全军西移两百里,需要卡车至少四十辆,骡马二百匹。”
“咱们现在有缴获的日军卡车十一辆,能用的八辆。”
“骡马一百三十匹,差七十匹。”
“弹药方面,105炮弹四百二十发,82迫击炮弹六百发,步枪弹充足。”
刘睿接过纸扫了一眼。
“卡车不够。”
“骡马也差。”
张猛搓了搓手。
“我让人去永城周边村子里征调,能凑个三四十匹。”
“先征。”刘睿把纸还给他。“不够的部分再想办法。”
张猛刚要走,刘睿叫住他。
“猛子。”
“嗯?”
“你听说过黄杰这个人吗?”
张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歪。
“第八军军长嘛,黄埔一期的。”
“委座的宝贝疙瘩。”
“咋了?”
“他今天把商丘丢了。没打就跑了。”
张猛的脸涨红了。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半天蹦出两个字。
“狗日的!”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牙缝里挤出来的。
“先是桂永清,再是黄杰。”
张猛攥着拳头在大腿上砸了一下。
“这帮龟儿子,把十几万人的仗打成了笑话!”
“老子在永城拿一个师打残了鬼子一个师团!”
“他们十几万人围两万人,围个屁!”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院子里几个参谋的头都转过来了。
陈默走过来按住他的肩。
“猛子,小点声。”
张猛瞪了陈默一眼,但到底闭了嘴。
他重重一跺脚,转身大步走了,脚底板把地上的碎石踢得乱飞,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刘睿看着张猛狂怒的背影,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没有安抚,也没有制止,只是默默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议事厅。
“哗啦——”
他将地图在桌上猛地铺开,巨大的声响让院子里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只见刘睿没有去看任何人,手指如同铁钳,死死地按在了李口镇的位置。
王铭章。
五千人。
八门四一式山炮,八门九二步兵炮。
几百支三八式步枪。
面对的是一个甲种师团的侧翼。
刘睿的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现在只能等。
等王铭章的回电。
等了一个时辰。
天彻底黑了。
电报来了。
老周亲自送进来的。
刘睿展开电报纸。
王铭章的电文很短。
只有四行。
“归德失守,我部已知。”
“第十六师团主力正沿陇海路西进,侧翼空虚。”
“我决定率部从李口镇出击,截击日军后卫及辎重部队。”
“川军不卖友,不怯战。王铭章。”
刘睿把电报看了两遍。
他把纸放在桌上,手指按住“截击”两个字。
王铭章要打。
不是防守,不是撤退。
是主动出击。
从日军侧翼插进去,截他的后卫和辎重。
这个选择,胆子大得惊人。
但刘睿知道,王铭章不是莽撞。
第十六师团刚拿下商丘,主力正沿陇海路往西赶。
追着和土肥原会合。
部队在运动状态中,阵型拉长,前后脱节。
后卫和辎重是最薄弱的环节。
王铭章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趁日军顾头不顾尾,从侧面捅一刀。
打完就跑。
如果成功,能迟滞第十六师团的西进速度。
给薛岳多争取一两天。
如果失败——
刘睿不愿意想这个“如果”。
“陈默。”
“在。”
“给王铭章回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