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回到北沟公社看看
    “熟了,”他把瓶子放下,道:“如果没熟,液体是浑浊的,还有气泡。。。那是厌氧发酵还在产气。”

    “现在这个状态,说明好氧发酵已经完成,有机质已经转化成了腐殖质。”

    老赵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里漏着风,声音可是响亮的很:“你这法子。。。比俺们抓一把闻闻靠谱多了。”

    秦墨白没笑,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北沟的地形他太熟了,三面环沙丘,一面靠着一条季节河。

    今年种了三百亩花生、两百亩红薯,花生壳拿去兰化做可降解地膜的填料,红薯一部分进了食堂,一部分晒成了红薯干。

    但除了这两样,北沟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副业,沙地多、水少、地瘦,年轻人都往县里跑,留下的全是老人和孩子。

    他脑子里忽然像打开了一扇门,那些“超前的东西”又开始往外涌了。

    “老赵,”他转过头,声音不大,但很稳,道:“你信不信,明年这个时候,北沟的沙地里,不光能长花生和红薯。”

    老赵看着他,那双被风沙打磨了一辈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还能长啥?"

    “能长。。。电。”秦墨白笑着说道。

    。。。

    他的第一个念头,其实就是沙地里的“暗河”。

    北沟的沙地下面,其实有水,不是地表水,是潜层地下水,埋深大概在三到五米,老赵说以前打过井,水咸,浇不了地,就废了。

    但秦墨白想的不是用这水浇地,而是想把它“抽上来”,“用干净”。

    “老赵,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露水收割’的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铅笔,在沙地上画了个图。

    一根管子垂直插进沙地里,管壁上布满细小的孔隙,管子底部连着一个手摇泵。

    “这不是井,”他说道,“这是沙基滤水器,沙子里的水,含盐量高是因为蒸发浓缩,但是沙子本身就是最好的过滤器。”

    “水在沙层里渗过的时候,大部分盐分被沙粒吸附了,渗出来的水含盐量比井水低得多。”

    “我在这根管子里再放一层活性炭,就是用花生壳烧制的,把水抽上来之后再过一道活性炭,盐分会再降一截。”

    他看着老赵道:“这水不能直接喝,但浇菜、饮羊、冲厕所,够了。”

    “北沟家家户户门口挖个小蓄水池,装上这个滤水器,沙地底下就是一口‘看不见的井’。”

    老赵蹲在沙地上,盯着那个图看了半天,忽然说道:“你这东西。。。俺们小时候,我爷爷说过,沙地底下有‘甜水层’,比井水浅,水甜。”

    “后来没人信,都去打深井了,你这法子,是不是跟我爷爷说的一个理?”

    秦墨白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那些“超前”的东西,有时候不过是老辈人嘴里被遗忘的常识,换了个说法而已。

    “是一个理,”他笑着说道,“你爷爷比我有见识。”

    。。。

    他的第二个念头,其实也就是红薯的“第二生命”。

    北沟今年的红薯收了大概八万斤,一部分进了食堂,一部分晒了红薯干,但还有三万多斤堆在仓库里,但是没坏,但也没人吃,因为吃腻了。

    秦墨白看着仓库里那一堆堆红薯,脑子里忽然跳出了一个画面,不是这个年代的画面,是更远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画面。

    红薯不只是粮食,红薯是淀粉工厂,红薯是酒精原料,红薯是饲料,红薯是可降解材料的母体。

    “老赵,红薯除了吃,你试过做粉条没有?”

    “做过!前年试过一次,粉是打出来了,但没凝固好,一煮就化。”老赵摇摇头道,“俺们没那技术。”

    “回头我带朱曼彤来,”秦墨白想了想,他说道,“她研究过,红薯淀粉加明矾和盐,加热凝固,漏粉成型,晒干就是粉条。”

    “一斤红薯能出一两五钱淀粉,三万多斤红薯,能出四千多斤粉条,粉条比红薯耐存,能卖到县上供销社,换布票、盐、糖。”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道:“红薯渣。。。打粉剩下的渣子。。。不扔,拿来喂猪。”

    “北沟每家每户养两头猪,红薯渣拌点玉米面,猪长得快,猪粪进堆肥,堆肥肥地,地种花生和红薯。。。这就是一个循环。”

    老赵的眼睛亮了,笑道:“猪粪。。。俺们以前都直接撒地里了,没堆过肥,你说堆了肥再撒,地能肥多少?”

    “翻一倍,”秦墨白说道,“堆肥之后,有机质从0.8%提到1.5%以上,花生和红薯的产量能提20%到30%。”

    。。。

    他的第三个念头,花生壳的“终极使命”。

    北沟的花生壳,今年大部分送去了兰化做可降解地膜的填料,但秦墨白忽然想到,花生壳不只是填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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