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咱们用的是薄膜光伏板，效率11.5%，够牧区点灯、给电伴热带供电，但军分区这里的冬天，日照时间短，阴天多，光伏板经常‘吃不饱’。”
“牧区五百套系统，有一半在阴天的时候只能发到额定功率的30%，灯能亮，但伴热带功率不够，水槽还是会结冰。”
他翻到下一页，画了一个结构图，一台风力发电机和一块光伏板并排立着，下面连着同一个蓄电池组，蓄电池组再连到一台逆变器，逆变器输出220V交流电，供整个蒙古包使用。
“这叫风光互补加微电网，军分区这里的风，冬天最大，光伏弱的时候风最强，这是天然的互补。”
“一台300瓦的小型风力发电机，加上四块薄膜光伏板，冬天阴天的时候，风机顶上光伏的缺口，两者加起来，能保证蓄电池全天稳定充电。”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道：“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微电网。”
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图，农场、畜牧站、牧区、农机厂、电伴热带厂，每个节点都有光伏板和风机，每个节点都有蓄电池，节点之间用电缆连起来，形成一个网络。
哪个节点发电多了，电就流向缺电的节点；哪个节点用电多了，网络就从别的地方调电过来。
“这不是简单的‘各用各的’，这就是共享，就像水库的水可以调到任何一块地里一样，电也可以调到任何一个需要的地方。”
“整个农场变成一个巨大的电池，有的地方在充电，有的地方在放电，但总量是平衡的。哪怕连续一周阴天无风，微电网里的储能总量也够撑过去。”
陆部长放下搪瓷缸，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这东西。。。得多少线？多少电池？”
“很多，”秦墨白说道，“但现在咱们有的是废旧物资，752厂王林走的时候留了二十块蓄电池，韩文斌的薄膜电池产线明年能扩产，李厂长手里的边角料能焊支架和线槽。”
“先把牧区的二十套连起来试试，那是最小的微电网，两个蒙古包之间拉一根线，就能互济，跑通了，再往大里扩。”
“然后是土壤。”
“现在咱们用的是碳铵、过磷酸钙、羊粪堆肥，但军分区的土壤，有机质含量不到1%，比全国平均水平低一半。”
“土壤板结、保水性差、肥力低，每年往地里施那么多肥，有一半随水跑了，还有一部分被土壤固定了，植物根本吸收不到。”
他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微生物图，根瘤菌、解磷菌、解钾菌、放线菌、真菌菌丝。
“土壤里不只有沙子和水，还有亿万万个看不见的小东西，它们是真正的‘施肥者’。”
“但问题是，这些菌在军分区的土壤里太少了，咱们这里环境太恶劣，它们活不下来。”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结构，说道：“我想做的是微生物催化加速成腐殖质系统。”
“不是简单的堆肥，而是在堆肥的过程中，人为注入特定的微生物菌群，并且控制温度、湿度、氧气浓度，让堆肥在最短的时间内。。。大概是七天到十天。。。完成腐熟，生成高浓度的腐殖质。”
“怎么做？第一步，从健康的土壤里，比如作物研究中心那50亩实验地里，提取优势菌群，在实验室里扩繁。”
“第二步，把花生壳、玉米秸秆、羊粪、花生秧粉碎，混合，加入扩繁好的菌群，放进一个密闭的发酵罐里。”
“第三步，控制罐内的温度在50到60度之间，这是大多数有益菌最活跃的温度，同时通入适量的空气，保持好氧环境。”
“第四步，七天之后，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堆肥，是黑金一样的腐殖质，有机质含量超过40%，有益菌数量比普通农家肥高几百倍。”
他看着陆部长道：“这东西施到地里，不只是给植物‘吃饭’。。。是给土壤‘输血’。”
“腐殖质能改善土壤结构，让板结的土变松，让沙地保水。有益菌在土里繁殖，持续释放氮磷钾，不需要年年大量施化肥。”
“一年、两年、三年。。。军分区这里的土壤会从‘死土’变成‘活土’。”
陆部长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道：“发酵罐？这东西上哪儿弄？”
“李厂长他们那里焊，”秦墨白说道，“用12号工字钢做骨架，内衬不锈钢板，兰化那边有废旧的化工反应釜内胆，可以切割了用。”
“温控用龚瑞的控制器，好氧通风用小风机，农机厂有现成的，菌种扩繁需要无菌环境，这个最难，但范老师的实验室里有个旧的接种箱，改造一下能用。”
“还有气候。”
“军分区这里的气候。。。冷、干、风大，冬天零下二十度，春天旱，夏天暴晒，现在咱们有温室，但温室是被动的，太阳出来就热，太阳落山就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