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伏兵齐出
    "杀——!"

    武松的声音从崖顶炸开。

    这一声喊杀,压过了山坳里官军的喧哗,压过了战马的嘶鸣,压过了兵刃的碰撞,直直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高俅猛地抬头。

    他看见了。

    崖顶之上,那个身影逆着晨光站立。朴刀握在手中,刀刃反射着一道刺眼的白光。

    是武松。

    "太尉!是武松那贼!"副将大喊。

    高俅还没来得及开口,四面八方忽然炸开了喊杀声。

    东侧山林里,杀声震天。

    西侧山坡上,人影涌动。

    北面小路口,号角连响。

    南面山坳底,鲁智深挥舞禅杖,带着那二三百"残兵"原地扎住阵脚,再不后退半步。

    "中计了!"副将脸色惨白,"太尉,咱们中计了!"

    高俅勒住战马。他的枣红大马原地打转,马蹄子踢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他抬手去抹,手在抖。

    这不可能。

    他带了多少人?八千精兵!八千人追二三百个草寇,怎么可能中计?

    可眼前的一切告诉他——中了。

    彻彻底底地中了。

    四面的山林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面面旗帜从树丛里探出来,黑压压的人头在山坡上涌现。那些喊杀声越来越响,像滚雷一样从四面合拢过来。

    "武头领有令——杀!"

    "武头领有令——杀!"

    "杀!杀!杀!"

    喊声此起彼伏,震得高俅耳膜嗡嗡作响。

    他身边的亲兵抽刀列阵,可那些刀握得东倒西歪,手都在哆嗦。不怪他们,这阵仗任谁见了都得腿软——四面八方全是敌人,一眼望不到头。

    "稳住!稳住阵脚!"高俅扯着嗓子喊,"谁敢乱!本帅斩谁!"

    话音刚落,东侧山林里冲出一队人马。

    当先一将,手持长枪,枪尖挑着一面小旗,上书一个大字——林。

    林冲。

    高俅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林冲,那个被刺配沧州差点死在野猪林的林冲,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林冲——就在三百步外,正朝他杀过来。

    "高俅!"林冲的声音穿透战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高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的马跟着后退,马蹄子踩在一个倒下的士兵身上,那士兵惨叫一声。

    "太尉!"副将冲到他跟前,"冲出去!往南边冲!"

    "南边?"高俅回头看了一眼。

    南边的山坳口,鲁智深那秃驴正站在路当中。那柄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横在身前,禅杖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伏兵。

    刚才追了半天的那二三百人,现在变成了挡住退路的铁闸。

    "洒家在此!"鲁智深的声音传来,"姓高的,今日你插翅难飞!"

    高俅咬紧了牙关。

    西边呢?

    西边山坡上,又一队人马杀下来。当先那人青面獠牙,手中一口宝刀翻飞。

    杨志。

    高俅认得这个人。当年生辰纲的事,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那时候他还笑话过,说杨志一个将门之后,混成这副模样,真是丢人。

    现在杨志提着刀朝他杀过来,脸上的青色胎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狗官!今日来送死么?"

    高俅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北边呢?

    北边小路上,史进率人堵住了去路。那个浑身九条龙纹的年轻汉子,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比他的人还高半个头。

    四面合围。

    八千人被堵在这山坳里,像一群羊被赶进了圈。

    "太尉!"副将又喊,"集中兵力,往东边冲!林冲那边人最少!"

    高俅刚要点头,头顶传来一声大喝——

    "高俅!"

    他仰头。

    武松已经从崖顶跃下。

    那身影在半空中展开,朴刀横在胸前。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照成一道黑色的剪影。他的声音隔着百十步的距离,依然清清楚楚——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武松落地。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碎石四溅,烟尘腾起,他却稳如磐石。朴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还挂着一缕晨雾。

    "杀——!"

    他再次开口,同时迈步向前。

    这一声喊杀和方才不同。方才是号令,是给四面伏兵的信号。这一声是杀意,是直冲高俅而去的杀意。

    他身后的士兵跟着涌上来。

    "武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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