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就荒唐,好色就好色。他能把虞尔尔处理好,这就没问题。至于孩子,章家不认那就不是章家的子嗣。小章国公的位子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外面的庶子头上。
若不是奉国公府烈火捧花,其实章延辅好色流连大梦京,在康王这里并不会出局。宝蘅若真的要嫁进来,虞尔尔也好,孟弗也好,送嫁前他自然会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给收拾干净。以免污了女儿心情。
只是皇上看着要动章家,那这桩婚事还是放放的好。
康王并没有孙国公那般悲观,他并不认为皇上不封章鹿佑,不封章延辅,是因为这个爵位给章家的不情不愿。相反,康王认为皇上正是对章鹿佑、章延辅存有一丝柔情。
这份柔情超越了政治,甚至章鹿佑、章延辅够聪明的话,他们只要尽力在皇上表现着子侄的那一面。那皇上永远都会是他们至亲至爱的姑父、姑老爷。
反而是章延辅那个隆重的儿子,一出生就有个小章国公的大帽子冠着。他才是皇上、太子要审视的人。此子得用,方能入朝。此子不得用,那这辈子就是个小章国公的命了。
孙国公过的什么日子,他这个康王过的什么日子,将来这个小国公就过的什么日子。
镇国公府隆盛了这么多年,不也得攀着章家。王国舅府早年多响亮啊,一门十一位皇后,现在不也稀稀拉拉的。
康王隐隐觉得,承治帝眼里章鹿佑、章延辅都是个好孩子。他是想用的,唯一的顾忌就是章年卿把这个两个孩子给教坏了。
甚至哪怕是章聿云,皇上都未见得真的生他的气,要整治他。抛开章家子弟这一点而言。
承治帝是个在军事上从不含糊的帝王。
谁都知道承治帝准备打大周多年,不会真的卡着粮草不放的。如今章聿云送上门了,承治帝才想借这件事上从章家身上撕个口子。
章聿云只要想建功立业,势必就会让章家想办法给他筹谋军粮器械。
承治帝轻描淡写把王元爱往兵部一放,章家和王家不由得不掐起来。甚至说是迟早的事。
无论章聿云是带着江湖人灰溜溜回来,还是章聿云挑唆动了章家为其争取粮草,与承治帝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打大周这件事,承治帝准备了二十年。这期间准备,可没有章聿云的事——章聿云是突然蹦出来替江湖人出头的。
怎么打,派谁打。粮草怎么押,怎么送,怎么调承治帝排兵布阵少则都五年了,多则康王也探听不出来。
承治帝大封章家,本来就是有点太平先平内的意思。皇上要打大周,就不可能内里同时清剿朝中重臣。
太子母族,本就再小心翼翼都不为过。
可既然章聿云跳出来了。天赐良机,借此机会摸摸章家的底,探一探陶家的兵。若真能一举双得,皇上也不亏什么。
如今的承治帝,可不是当初初登基的承治帝了。只看章年卿如今还接不接的住招了。
康王目光落过去,如今的奉国公章年卿笑呵呵的,抿着唇角乐呵。他望着台子上的戏,身边是东宫司礼大太监,太子不好如岐周公主一般登门,却派了自己门下最重的侍从、太监、臣子悉数登门。
康王忽地一阵羡慕,那股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朝登天子堂,晚来富贵翁。儿女皆成器,家族绵延长。这个男人,这一生妻财子禄寿都有了,男人一辈子的前程这一生求得一样都是难得,他娇妻美眷,财禄权柄悉数顶尖。
听闻那孟弗是个世间少有的妲己,康王不知真假。
只是若是真的,那章年卿可真是好福气。他这一代娶了衍圣公之女,长子娶了镇国公之女。次子幼子皆是清流人家江湖门派不提也罢。自己看出了皇上的心思,老五订的是昔年左膀右臂的女儿。也算捆绑成势了。
到了章延辅这里,章家选谁都是错。
选的太轻,像是天家吝啬。三个叔叔原本就难堪的婚事就更难堪了,人人提起来都要说一句章家没落。
选的太重,皇上就睡不安稳了。那个小章国公的孩子,也不必管他品性如何了,大周战事一歇。下一步就是抄章家。
章延辅选了个孤女妲己。
康王想,权势如浮云更替,朝来幕去。财如流水,东来西送。这美貌,流传下来可真就流传下来了。
奉国公夫人年轻时就是个美人,只是冯家单薄,给女儿订亲早。冯氏女美名远扬时,她已经是章家媳妇了。瞧瞧如今章家的孩子,个顶个的漂亮,皆龙章凤姿。
康王把着酒杯,慢慢喝出苦涩的味道,醇酿极了。
挺好的,章家今后又会多出一堆漂亮孩子。
……把章家的运势挪一挪,给康王府就好了。
也无需多,一丝半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