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以来蒋菩娘时好时坏的脾气折磨过章景同太多次,章景同从前只觉享受。今日得了首肯,忽觉过去心力交卒,再不想回到过去。
蒋菩娘睡颜静婉温柔,纵是在装睡, 片刻静谧祥和袅袅炉香下也真睡着了。
章景同则在想, 她今天不香。
又或者措辞准确的说,蒋菩娘每每情动欢心喜悦的扑在他怀里说情话的时候, 香浓入骨。那会儿她还没有过浓香十里, 香还软软的淡淡的萦绕。却比现在浓。
今天蒋菩娘都说要嫁给他了,竟然没有香溢波动。反倒是钻到被子以后,和章景同拉扯纠缠的时候有扑香。那一刻章景同清醒,意识到方?蒋菩娘忐忑议及婚嫁时,并没有这样好闻的香。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章景同慢慢拨开垂下的床帷,蒋菩娘睡的谙不知事让人倾心。他想,至少是有几分喜欢的。
大丈夫不应计较太多, 他欺负了她,她都原谅了。这不是喜欢, 那也没什么喜欢了。
章景同不愿让自己在儿女情长上斤斤计较,胸才一才浊气堵的不上不下。平复下那点不快,章景同心想许是蒋菩娘这香有什么异样。他记得蒋菩娘在月事前后浓香四溢, 他在不在都香的整个孟家胡同都避着。
也许在陇东那段日子,蒋菩娘在月事前后,她骨香未熟。断断续续的香,只是恰好发生在他们情浓的时刻。不宜多想了,不要多想了。
章景同斯文白修的手抚过蒋菩娘额头,细软额发被外界的力量拨开,白嫩额头干净清香。只有她淡淡的体香味,确实不浓。睡着了,静谧下来这股香就更淡了。
嫁给他也不激动?
章景同呼出一才心痛的气,孩子——是因为这个不存在的孩子?想着和他成亲吗?
此时此刻章景同终于感同身受到了她的心痛。最早的时候,章景同一直不明白蒋菩娘在生气什么,他是章延辅不好吗?是章延辅又怎么了呢。何必闹了又闹?
现在,章景同竟也想闹一闹。好在他理智归位,转瞬把这点不快压在心里。无妨无妨,细枝末节而已。他们两情相悦,成亲是件好事。不要想这些细微小事了。
*
禁足三月,章景同多日未曾去东宫。掐指竟有四五月,因在雀园章景同尚和太子见面,不觉有异。东宫上下却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这日章景同回府,竟然撞上齐夏光。
齐夏光与章府众人交好,他和章霁煦亲密,待章景同也不错。章景同与齐夏光同在东宫就职谋事,私交虽不及章霁煦,同僚之情朝夕相处却胜过此二人。
齐夏光与章霁煦是高山流水遇之音,章霁煦又掌大魏财脉。如不然,东宫核算军需调度也不会一直安排齐夏光来。齐夏光自轿中下来,掀帘对章景同微微一笑说:“延辅。”
二人并去书房说话,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齐夏光亦开门见山:“吏部已经拟旨了,王元爱点进兵部,封武库清吏司郎中,正五品。”
章景同讶然,王元爱要要被点进兵部管军需的事他早已知道。居然是武库清吏司郎中,这让章景同始终没想到。武库清吏司郎中掌兵械、兵籍,甚至设管武科考试。
要知道江湖人能参加科考,从文的远比不上从武的多。更何况武库清吏司郎中,甚至管戍军流放、犯人编制。此乃实职中的实职,王元爱并无任何资历,实实在在的‘白丁’。皇上这是……
帝心难测。
章景同原以为承治帝见了蒋菩娘会对他改观,至少知道他字字句句皆是真话。
没想到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去陇东查戍边鱼鳞册军籍的是章景同,取消限制武林让江湖人重新获得科考机会的是章聿云。如今这两桩事都和章家没什么关系了。
亏得章景同这段时间一直克制着没有联系陶文霍,原来终究没有什么用。
帝王一念,就能决定两个人的前程。
齐夏光自斟一杯茶喝着,见章景同陷入沉思不吭声他也不干扰。显然,章景同和太子一样意外。
谁也没想到皇上会把没有任何资历的王元爱,放在武库清吏司这个位子上。尽管皇上已经点了三员大将陪在王元爱左右,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陪‘太子’念书?
王家扶起了承治帝,承治帝势必要在自己退位之前扶起王家的。
休说王元爱只是年轻经验少,纵然王元爱真是个蠢材,身边王朝马汉护着建功立业不是问题。时日久了,王元爱也练出来了。王家兴盛指日可待。
章景同隐隐担忧皱眉,他原先想的是王元爱可能会去管军需,前线粮草可能会被卡脖子。故而借蒋菩娘做了一回引路财神,没想到陇东多方弹劾章聿云操纵酒泉玉敛财的折子都到京城了。皇上却点王元爱做了武库郎中。
章景同可以引财给三叔在前线救急,难不成还能插手工部造,兵部械?有陶家在侧,栾家军虎视眈眈,章家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