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东宫审完了孟家,章五叔成亲,章姐姐成亲。轮也轮到他了。从头到尾,他都在哄自己冷静。
蒋菩娘心头涌出一种异样的感情。
章景同爱怜地说:“不哭了菩娘。”他擦擦软嫩的眼泪,拇指拂过她的脸说:“歇一歇吧,喝喝水,给眼睛补补水再哭。”
章景同忍俊不禁道:“原先凶巴巴的,不顺心就折腾我。现在倒好,不让说话我不说话便是。怎么还哭上了。”
他宽慰怀里的人儿,蒋菩娘的抗拒僵硬他视若无睹,只觉得心上人小孩子脾气。章景同低头看她说:“还哭啊?”
蒋菩娘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
章景同如被击中一般,单手捂住胸口,大笑开怀:“呀,真有力气啊。”
*
最后还是蒋菩娘肚子闹不舒服,两人才离开。
起先章景同不懂,以为蒋菩娘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去如厕。可一上车,蒋菩娘抚着肚子,伏在圆枕上。眉目汗汗,细细发亮,看起来像是在隐忍。
章景同侧过去问:“是闹肚子,还是胃疼?”他摸了摸额头,汗津津的可怜湿意。
蒋菩娘不说话,只避远了些。狭小的空间里淡淡的血腥味让章景同明白了什么,他有些不自在,有些想处理。
片刻,章景同乌黑着眼睫毛,说:“回庙儿街胡同吧,我让人给你煮汤。”
蒋菩娘说:“我让兰妈妈给我煮汤。”
章景同坚持回庙儿街胡同,只是两人没有进屋。他单手搂着蒋菩娘在侧门处,等着厨房熬了汤,送上车才把蒋菩娘往回送。
马车行的稳走的慢,斟出来的汤只有半碗茶底。巴掌大的荷叶底碗,连勺子也不用。如龙吸水,抿着粉瓷荷叶管就喝干净了。
夏日里热,敷热总是难受。章景同帮她熏艾,拿着艾灸在手腕转来转去,蒋菩娘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是怕暧昧,是揪心马车一晃烧着她怎么办。
紧张着,紧张着等蒋菩娘回过神来的时候,肚子?经不痛了。小腹暖融融的,马车到了孟府巷外,蒋菩娘也没有及时下车。
秋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消息,带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同月事带一同上了马车。车门小窗柩一关,章景同侧身站在孟家墙外,他领着护卫们站的远远的。
秋娘从头到尾,齐齐整整给蒋菩娘换了一遍。整齐鬓钗,漂亮妆容,衣裳也是原先的那身。
除了因为腹痛略微苍白的容颜,蒋菩娘看不出一点与出门前不同。
蒋菩娘扶着秋娘的手,下车见章延辅带着护卫一排排在小巷里站不开,个个像是罚站似的面壁。巷角里不知种的什么树,香气宜人,香的特别热闹。
章景同朝她走来。
兰妈妈出来的不合时宜,拉开小门,竟直接挡住了章景同的来路。兰妈妈上上下下,摸摸手,看看蒋菩娘。
“怎么了?好姑娘,这是怎么了。”
兰妈妈摸摸蒋菩娘的脸,怜惜又心疼。
章景同被挡在后面,笑了一下侧坐在马车上。孟府门前一下子显的特别热闹,蒋菩娘被女眷簇拥,本来想说几句话。最终被拥着进了孟府。
——她到底没有离开人群,众目睽睽的朝章景同走几步。
章景同很想念过去,她以前很热情。
*
蒋菩娘月事只来了四天。
章家送来了两个厨子,进门的时候与孟大人大眼瞪小眼。孟大人不敢说,跑去找奉祀官抱怨。
“我这府邸本来就不大,那章延辅想要干什么?今天送丫鬟,明天送护卫,后天送厨子的。他干脆给蒋孟弗重新建个府得了!”
奉祀官微微纠正,却只挑错了姓:“没有蒋。她是孟弗。”
奉祀官乐呵呵的,摸着胡子说:“让厨子住到外院去嘛。那章延辅不是给护卫租了个宅子,左右又不挤我们家。”
孟大人震怒:“不是厨子的事!”
奉祀官在这,他话又不能说的太明白。
孟大人自己的府邸,被奉祀官夺了主人权,说话权就算了。那章延辅算了什么东西,手还伸到他们家了。又没嫁呢,管头管脚的,防谁呢?谁欺负她了怎么着。
奉祀官微微明白,他还是知道孟大人在说什么的。不过他到觉得章延辅未必在防着孟家,顶多是敲打。
奉祀官笑着说:“章延辅觉得我们把女儿没有养好,你就提着礼物登门去道歉嘛。你不是正好说,没有理由去拜访,这不就是现成的理由。”
孟大人一愣。
奉祀官笑呵呵地道:“你夫人不是说,奉国公府要办赏花宴,也想给两个女儿弄张邀请函。你低低头,朝章延辅讨两张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