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生问:“小虞姑娘是看是要回房间再歇歇。还是去原先的住处?”
虞尔尔略一沉思,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略微踌躇,生她气的肯定不是孟小姐。孟弗此人爱恨分明,若是真不想再搭理她。争取到章延辅不再反复把她拉回大梦京就好了。何必还要给她争取自由居住。
那么她得罪的定然是章延辅了。
章延辅对孟弗看似温和宽容, 实则处处管辖。大到仆役,小到钗裙, 无一不是章延辅的手笔。作为常年游走在男女之中的虞尔尔,实在看不出章延辅对孟弗的情意。
更多的是觉得孟弗是章延辅的一部分。他身体里延伸出来的一部分。与其说他在爱重情人,倒不如说他在禁锢心爱的东西。
虞尔尔前后踱步几次, 不急于一时。
她知道先前行错了,就知道后面怎么行对了。
章延辅能两次三番带孟弗出来,定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理由。既然孟弗能治住章延辅,她到也不用很在意章延辅厌恶不厌恶她。
只要孟弗喜欢她?章延辅总不能拿蒋菩娘喜欢人、事怎么样。
孟弗,这个人要的无非是真心。
她先前不真心只有应付,所以孟弗对她淡了。
虞尔尔若有所思的摸着银票,改日找个机会再去寻她吧。
在此之前,她先得清清正正,真心实意的喜欢同她打交道。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不应付,不谄媚。
太敏感的人,第一次对真心不设防,第二次就很难进入了。
虞尔尔俯身退下,单手抚着肚子,若有所思。
*
虞尔尔的房间里四处都是熏香,蒋菩娘被章景同捉着手,看来看去。她脸皮薄,如今又不大生气。被章景同盯了一会儿就满面绯红,双手推拒着说:“外面都打更,不回去吗?”
大梦京的夜晚更热闹。孟家去庙儿街胡同寻人了,还是孟钰领的人,都没人想到这二人在大梦京里荒唐。
外面烛火一片高过一片,章景同推开窗说:“虞尔尔要待产了。今后我没有理由再去寻你。你以后要是再不见我,我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诓你出来。”
蒋菩娘别开脸,两人脸相擦而过。
低落中,蒋菩娘说:“你不是?经收买了兰妈妈?兰妈妈处处为你说话,一点都不向着我。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章景同唔了声说:“怕你不情愿啊。怕你拧着干啊……千金难买小犟种,你要是犟起来。谁能把你怎么办?”
蒋菩娘低声说:“你只会诓人。”
章景同比她更低声,声音轻柔:“那我不诓你,你也要跟我出来啊。”他循循善诱,换了更骗人的声音说:“或者搬回庙儿街胡同住好不好?我住章家,绝不去叨扰你。平日里我见你也方便。”
蒋菩娘说:“我住孟家也没见你有哪里不方便?登堂入室你不是很擅长吗。我看你开心的很。”
“我开心?”章景同夹着她,“我看是你整治我很开心吧?我哪次去孟家不跟闯关似的,层层通报,见了奉祀官,见了孟家其他人,才勉勉强强能去见你。”
“就这还要看你脸色?今日心情好了,见一见。今日心情不好了……我恨不得把孟家墙砸了,屋子掀了。好方便我。”
蒋菩娘单手抚他说:“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好像真的一样。你这张嘴,可真会颠倒黑白。”
章景同捉了她的手问:“难道不是真话?”
“不要。无凭无据,我为什么要住庙儿街胡同。”
章景同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会无凭无据呢。我们是写过契书的。契书你总要承认吧?”他比着她的手,一根一根的数:“你不认我,总要认白纸黑字吧?”
蒋菩娘说:“审骗子的时候才用白纸黑字。”
章景同抱住她喟叹道:“那你来骗骗我吧。”
蒋菩娘手指插入他茂密的头发里,一洁不染的鬓发被她弄的稀乱。蒋菩娘微微抬下巴,心里却有些得意。他被她弄乱了。
章景同察觉到自己衣衫不整,他正要整冠。突然打横抱起蒋菩娘道:“你既然这么愿意让我丢脸,那你也来丢丢脸?”
逛大梦京,浪荡。
衣衫不整的逛大梦京,更浪荡。
吓的蒋菩娘赶紧把头发扶正,重整冠钗。章景同心满意足的享受蒋菩娘给他梳发理冠。
铜镜泛黄,蒋菩娘就这样乖巧的站在他身后,十指笼葱,纤纤细嫩。偶尔穿梭在发丝之间,隐没又重新出现。
章景同被戴好冠之后,就握住蒋菩娘的手,静静地说:“等五叔成亲,姐姐成亲后。”
蒋菩娘捂住他的嘴,一抹湿润的滑过掌心。她板着脸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说好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