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能不眼红吗,天家能不忌惮吗?河南的税银是章家掏的,河南原本的税银谁抽调了。章家只给陶家垫了这一笔钱吗?周流山的私兵到底算谁养的。
“孟家都知道这件事?”
章景同没想到外面以谣传谣的这么厉害。
税银是税银,加平银是加平银。承治帝再征加平银是为了打仗,两笔钱不可同日而语。
再者说,章家怎么可能给陶家全部掏了。这样亲戚还怎么做?
章景同无奈地说:“谣言可畏啊。”
蒋菩娘道:“奉国公府又不能去解释。”
“章延辅你不必看我。我虽不知道奉国公府如何,可中州王府占了一省赋税、营收。章家在京城,又在天家眼下。奉国公府也是这两年新挂的匾。”
说白了,陶家在养兵。若章家手里的营生,真能垫的起一省的税银。陶家早抢了,这亲戚也做不成了。
谁愿意看别人脸色,伸手要银子呢。直接抢过来做自己家的生意不好吗?
章景同伸手攥着蒋菩娘,笑道:“你给我说说,孟家是怎么传的?”
孟家在京城没有入流的官员,奉祀官一行人也是新进京的。
他们都能得到消息,想来京城也是传遍了。
蒋菩娘感觉他的手用力、发痛,手上明明源源不断的力气和温度传来。章延辅清朗含笑,静如山。
是不是很多次他难过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呢?
蒋菩娘不由得就多说了几句,“……其实孟家不知道什么,都是外面乱传的。是从女眷之间传开的。”
噢!难怪章景同没收到消息,他没女眷。
蒋菩娘替孟家说话,圆场道:“长辈们讨论,是研究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奈何章家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他们也没有头绪。但消息是从下面往上传的,孟中宣他怀疑是陈御史。”
京城目前最恨章家的,自然是崩的最高的陈御史。
虽说恨章家的多了去了,但蹦成陈御史这样恨不得啖血吃肉的。他是头一份。
孟家要攀高枝,自然要看看这高枝稳固不稳固。
章景同登时反应过来,陈御史没有女眷,他只能往下九流散播这个消息,再层层往上发酵。他是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的。
三五个月后,周魏战事正酣之际,再报上此事——
若不是孟家根基浅,入京后又极为关注奉国公府。只怕下面要过几天才能报上来。章景同唤来宝生,立刻吩咐几句,让他携信回府。
蒋菩娘本以为章延辅也要走了,没想到他拉着她坐下。石凳左右对望。
蒋菩娘说:“快回吧。我知道你有事……”她鼓足勇气说:“下次,我可能还想出门逛逛。京城很繁华,我没见过。”
“菩娘。”
章景同克制地说:“你如此心软,以后要我怎么办。”
蒋菩娘复杂,低头顾左右而言他:“你不走吗?你上次那样威胁陈御史。你看他背刺你了吧。偷偷摸摸做这种事,别人反倒不怀疑他。可见人心是要换人心的。”
章景同领会心意,笑道:“是啊。陈御史蹦这么高,鸡零狗碎的事都弹劾了。他连女眷都没有,怎么会四下传谣。要捕风捉影,一道奏折递给皇上不好吗。他聪明,孟家也不笨。”
他点点蒋菩娘鼻子,“我们菩娘也好运!”
章景同此刻承认蒋菩娘身上是有运道的,孟家若不是要看看奉国公府这个高枝稳不稳,何必京城四下打听?
孟家京城没有高官,但女眷交际不比官员品级严苛。
女眷间交谈,传播是最快的。
蒋菩娘琼鼻滑过他手指,她呼吸微促。
章景同柔声道:“我陪你再说说话,晚些回去。”
见蒋菩娘要推拒,章景同说:“今晚祖父叫我。先前王存舟的案子方才收了,京城又谣声谣语。你又不肯登门章府,难道你要我赏花宴再见你?”
蒋菩娘瑰眸如火,猫儿似的瞪他:“谁敢啊,我怕我出不了门。”
章景同忍俊不禁,笑道:“乖乖,你若不吓唬我。我也不会把你拘在庙儿街胡同。”
两人并肩走到已破解的玲珑棋局下,章景同捡了棋子让她对弈。
已经破的局,再对弈颇为无趣。
蒋菩娘捡着棋子攥着,百无聊赖看棋路。
章景同问她:“不高兴?”
蒋菩娘杏腮颊软,手一撑脸颊陷窝,“孟家长辈说,皇上若真盯着章家掏军费。奉国公府风雨飘摇,保不齐哪一天就被诛九族。大公子把我攥着不撒手,不知是福是祸。”
“不会是祸的。”
章景同隐瞒了危险,他说:“先前我陪太子去江州收账,后朝廷又在各省征收加平银。如今又拢了江湖兵充员。这笔军费怎么也落不到章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