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承认章延辅这一年不在京,外面也少不得怀疑,章家是不想认青楼女子生的孩子。
陈御史唇角微微冷笑,下定决心朝虞尔尔走了几分,低问:“你可知那章延辅想干什么?”
虞尔尔平静道:“若说那章延辅先前想干什么,我是看不明白。不过他现在想干什么,我大约是知道的。”
“章延辅知道了这些年你让陈延林做的事,就拿捏住了陈大人的把柄。而章家近来麻烦缠身,正需要一个御史大人替他们说说话。”
陈御史说:“笑话!冯玉琢就在御史台,便是不在。章家手上捏着多少可以为自己多用的言官。岂是你这个青楼女子所能料见的?”
虞尔尔冷笑道:“我是料不到。东宫和皇上却未必料不到,陶家在河南势大,章家在京城只手遮天。只怕皇上如今就想看看,奉国公府有多少能耐呢!”
言下之意就是章家如今需要一个不为人所知的言官。
又或者说,不属于章家立场的言官。
陈御史一时不敢轻怠,青楼女子多敏锐。往来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虞尔尔此女名盛京城是章延辅包了她一整年开始的,这一年奇货可居,身价居高不下。
又因没有人敢得罪章延辅,竟无人和章延辅抢人。
于是谁能得虞尔尔一杯茶,一个手帕都是难得的尊贵了。
虞尔尔除了章延辅,只招待建由候世子杨英哲。热火无两,一举成为京城花魁——清倌花魁。大梦京到底不是妓院,小虞哪怕做着妓子的事,也只是酒女。
陈御史是言官,最善刺痛人心,犹擅观察人自尊。略做思量后,他亲近了虞尔尔。此女有一句话是真,她想过平静的日子。
章延辅若真想借陈延林发挥,她不想卷入章家和陈家的事情里。
陈御史问:“你是何时发现蹊跷的?”虞尔尔既喜躲是非,若早知道事情会牵扯的这么大,必然不会行动。她是个图安的性子。
虞尔尔静静道:“大公子身边……的人,给了我银票。银子不少,我本想着足够我怀胎生子,生活一段时间。”
“可我拿着章延辅给我路引要走时,突然又被章家的人拦下。另给我租了宅子,让我在京城再多住一段时间。不多日,陈延林便找了过来。”
虞尔尔心生厌烦,脸上平静无悦,道:“那时我便知道,章公子留我在京城。就是为了故意让陈延林找到我的住处的。”
“我起初不知道章公子想抓陈延林干什么,见陈御史您来了。我才恍然意识到,大公子只怕要用这件事勒令你为章家办差。”
陈御史在楼梯口停了许久,尚不见上来。蒋菩娘合上窗,坐在章景同身边说:“我看虞尔尔记恨你。”
章景同把酒翻白眼,点蒋菩娘说:“你不也记恨我吗?”
蒋菩娘瞪他,说:“这怎么能一样。”
“我是说虞尔尔分明是对陈延林有情的。我看方才的事,陈延林看似要支开虞尔尔和我。实际上是为了支开虞尔尔。”
蒋菩娘附耳热热的,生怕陈延林听到了,压低声音说:“你说,会不会虞尔尔知道陈延林所有的事?”
兰妈妈要早进京就好了!
章景同心一热,何尝察觉不到蒋菩娘的示软、示好。他接受了她不动声色的道歉,也配合的附耳在她耳旁说:“你是女子。我不大懂,你说一个女子要是知道了男子如何前科累累,真的还愿意与他白首终生吗?”
这到不是章景同在暗示什么。
只是按陈延林所说,他不是第一次以富家少爷的身份行骗了。
陈御史虽清流寒酸,但好歹是个官。官家子弟陈延林,长相俊美,又是陈御史的独子。陈御史又没有其他孩子,夫人也早逝,除了府里清贫些。是不少窑姐儿从良的好去处。
故而陈延林一直被安排勾搭烟花女子,情定终身。
京城里陈延林的名声一直很差,谁不知道清明一世的陈御史,膝下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常年流连烟花之地,在外面沾花惹草。每一个都被陈御史棒打鸳鸯。
几年下来,陈延林臭名昭著。在京城一个亲事也问不下。
无他,只因陈延林每次和烟花女子的事都闹得很大。
却没想到,按陈延林的说法。这一切都是他爹安排好的。是陈御史让儿子这么做,然后再用自己清廉的名声、陈家门第对陈延林和佳人棒打鸳鸯。说绝不同意二人在一起。
陈延林便扮作深情的模样,要和情人一起私奔。烟花之地的女子虽是舍不得陈家官宦门第,却也想着和陈延林私奔几年,到时候生个孩子抱回陈家。这样也算从良上岸了。
两边各怀鬼胎的一拍即合。但陈家清贫,陈延林又和父亲闹的众所周知。烟花女子赎身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两人将来生活亦要不少的钱。
于是便拖拖缓缓,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