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男子在外面碰上的女子少有良家。能见到的良家不是自己长辈就是自己晚辈。
要不然就是表堂兄弟姐妹,一闹都是笑话。
出了五服的还好说,亲上加亲正正好。若是未出五服的, 双方只能从此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在章景同看来,孟钰不甘之处不外乎是因为,孟弗不是生在孟家的。他心里不切实际的抱着幻想。
少年慕艾,多是好色。早早戳破就好了,拖的晚就不一瞬色心起了。孟钰等开始反抗,觉得自己被‘棒打鸳鸯了’那时才是糟糕。
现在正正好,你看他还会说没有呢。
孟钰满口不是、没有,多强调几次,自己把这件事就翻篇了。
章景同对蒋菩娘放心,其实也不是放心她。而是身受蒋菩娘折磨的章景同,深深地知道蒋菩娘对‘被爱’有多么挑剔。
他们是一样的人,灵魂深处一样的人。
章景同一直不肯赞美蒋菩娘的美貌。是因为说了,总像他是一个因色心而动念的人。其实蒋菩娘当初在陇东那样的缠他,搁平常章景同脾气,早弄她了。
但蒋菩娘实在美的太过分。章景同可以抵挡的住九十分的美貌,一百分的美貌,一百二十分的美貌……可面对一千分美貌都挡不住的蒋菩娘。
男人那点劣根性,动没有动只有章景同自己知道。他在京城长大,本最规矩,可在蒋菩娘身边他总是难守规矩。要不是心里最后一根线悬着。
蒋菩娘扑进陇东章家小院的那个冬日,他就放肆了。
这让章景同如何承认她的美貌?又要如何掩饰自己和一般男人无二的劣根,他当然不承认。
他章景同怎么会好色呢。
不会好色的。
*
孟钰在收拾满地狼藉,捡起地上的抄字纸时脑海旁突然响起章延辅夸赞他字的声音,愤怒一念起,他把手里的纸撕的稀碎。
罚他抄左传,撕了也得重抄。可这一刻,哪怕重抄孟钰也想毁了,胸口一腔怒火。这算什么!
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
罚他的是章延辅,放过他的也是章延辅。章延辅以为这样他就会感激涕零吗。
错了,他孟钰不吃这一套!
飞扬的纸屑被风卷到门口,孟钰刚出去捡,一抬头见孟弗和章延辅回来了。
孟弗扬空伸手一抓,就截下一片碎纸。章延辅的声音在身后笑着说:“你倒眼疾手快。”
孟弗道:“这是孟钰的字。你又给孟家长辈说什么了?孟钰辛辛苦苦抄了一夜的书,凭什么撕了。”
“啧,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你那个只有一点血缘的弟弟?”
孟钰喃喃下台阶:“姐姐……”
蒋菩娘蹙眉,问:“这书?”
孟钰低头说:“这页没写好,我方才撕了。没想到一阵风吹来,把纸吹走了。”
章景同展开啧了一声,“我瞧这字写的不错,不像是写不好撕的,倒像是心不正似的。”
孟钰垂首受教,他不辩解闷闷的,受尽了委屈似的。
蒋菩娘则在这时才震惊的看了眼章询,这一刻她眼里微微慌乱,似是不明白孟钰怎么对她有这样的念头。
——正常弟弟是不会摆出这幅姿态争宠的。
至少宝德就不会。
蒋菩娘和孟钰是半路姐弟,谈不上感情深厚。孟钰这头低的格外让人心疼,仿佛被章延辅欺负狠了似的。
蒋菩娘察觉了孟钰这一点点的小心机,她有些高兴又有点难过,更多的是惶恐和害怕。她不知道怎么应对自己的弟弟。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温暖炙热薄薄透着肩膀的热气,章景同掰过蒋菩娘,轻轻把她按在石凳上。
章景同又让人捡了几页碎片,零零散散的压在一起,他淡淡地问:“这么不服气,是觉得我冤了你?”
孟钰否认。
章景同笑道:“这么说就是孟家冤了你,你父亲是非不分,打错了你?”
孟钰再次摇头,他猛地像注入了勇气,道:“我没有,我不是。我知道孟弗是我的姐姐!你们凭什么这么龌龊,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也龌龊。”
孟钰是没有蛛丝马迹露出来过的。他可以否认,可以大声的否认!
“我是被冤的,章大公子我未曾得罪过你。我姐姐更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这样欺负我们姐弟?”
“你知不知道,你随随便便的怀疑。会让孟家如何看我,又会让孟家如何待姐姐?!”
很好,孟钰的理直气壮是章景同最满意的态度。
章景同喜欢他的否认,越大声的否认,越掷地有声的否认,久了也就成真的了。
孟钰没有露出马脚过,正如他所说。连孟家都会以为章延辅是个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