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英哲闻言一笑说,无妨:“大小伙子火气旺,睡一晚上凉地算什么。去去去,让御膳房烧两壶酒来。备汤浴,酒送到浴池去。”
杨英哲一手捞一个,亲自进书殿道:“我去叫人,你们且忙。”
黄金蟒也在书堆窝着,听见杨英哲的脚步声嘶嘶的吐着舌头,它缓缓缠过来。杨英哲立即就躺下说:“你别缠我,你多少斤你心里没数啊。”
金蟒悻悻的游走。
杨英哲这才坐起,摇醒章景同,又晃了晃太子。章景同手搭在眼角上,迷迷瞪瞪的说:“天亮了?”
杨英哲抄起他,又拉太子,“哪里来的两个野人,席地而睡。这么大的宫殿睡不下你们?好在天气转暖,真凉了你们两个祖宗,白拖累下人受罚。”
杨英哲与金蟒相熟,金蟒不咬他,却也看不惯他对谢翀拍来拍去的。仗着自己体躯庞大,径直将人托了起来。
太子谢翀被金蟒托起来,人也清醒了许多。他拍拍金蟒身体,总算从半空降下来。
谢翀从小金蟒相熟,也不是第一次被托起了。养黄金蟒的时候,他不知道黄金蟒能长这么大。如今雌蛇尚还好,姑且还算条比较粗的蛇。
雄蛇可怕,粗如人身,鳞如黄金。若不是见了蛇头,人人都要以为是真龙。
皇宫外面只知道太子养蛇,多半不知道蛇多大。又因为雌蛇常常见人,雄蛇藏在内殿。偶然听闻蛇粗如龙,也只以为是宫人夸张溢美之词。
说不好听的,谢翀的雄蛇张口可吞下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孩。若再长两年,只怕连成人都能一口吞尽。
三人一并去了汤浴。
温池泉旁并挖了两口冷泉,原先金蟒小时候还在此沐浴玩耍,现在大了,只能盘着身子进去。
其实现在金蟒长结实了,偶尔也来温泉游一游,只要不久呆也烫不熟。
三人两蛇一并泡在温泉里。杨英哲没有机会单独和章景同说话,只能撩着水,大大方方地问:“今天我来的时候,舅舅还问我,王存舟的事如何了。”
太子闭眼不答,双手搭在池边。
章景同说:“苦主是王家。只消王存舟别乱咬,任凭怎么处置吧。”
太子谢翀霍然从水里站起来说:“孤走了。你们两聊。”
黄金蟒立即从水里出来跟上,滋溜从水里爬上来绕着谢翀的腿,再攀到肩上。雌蛇纵然比雄蛇小,分量也不轻,谢翀却有抗千斤之力。
雌蛇得意的吐着蛇芯子,挂在谢翀肩膀上走了。
雄蛇仍留在浴池内。它体形太大,不时常跟在谢翀左右,总是趁没人的时候才偷偷沿着宫道溜爬。
它尾巴盘到冷池边上,蛇头趴在章景同掌心下,章景同手旁碟子里一盘切好的肉条,刚才太子没有给他喂完。
杨英哲和章景同逗狗似的抛着肉条,与雄蛇玩起了抛接。杨英哲啧道:“真灵性,乖乖。”
两人眼神互相交碰,什么都没说却说尽了一切。
*
浴池热气氤氲的冲在杨英哲身上。
杨英哲双臂枕在浴池边上,极有分寸的口无遮拦,说:“昨夜你突然被太子叫走,一夜未归。早上舅舅叫我过去,还怕你被太子骂呢。”
他言语谨慎的厉害,这里是皇家浴池隔墙有耳。但什么都不说又像防着太子。所以说什么很重要。
章景同低眉沉骏,一夜没睡好。
他消沉的靠在浴池边,掩饰不住的心累,他侧身取酒说:“你又怎知太子没骂过我?”
不待杨英哲说什么,他道:“王存舟的案子不是悬案。太子和皇上偏要按悬案办……”
他被杨英哲叫了才点到即止,一副失态的样子。
“景同!”
杨英哲搂起他说:“你醉了,我送你出宫。”
朱红宫墙下矗立着太监君臣二人。
太子谢翀单手搭在高处玉阑上,玉色细腻,他的手与玉色交相辉映。他轻轻抬手说:“传令下去,按兵不动。任凭探查。”
偶尔,谢翀也想知道章家放了多少人在他周围。
皇宫外,疾驰的马车上。
章景同脱衣裳换了马上车自己的常服,他与杨英哲身量微错,穿他的衣裳并不合身。穿太子的到是合身,只是不合适、不合规矩。
“总算喘口气了。”
“你还喘口气,都快急死我了。”
杨英哲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与章景同不同。建由候府隶属皇家一脉,不管献宗帝和景帝承治帝,都是长公主的亲人。
如果能帮陶家的是章家,那能帮章家的只有杨家了。
章景同极其冷静道:“不是什么大事。”
章景同眉眼压冷,他生的玉秀,少话时总让人心里嘀咕。章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