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愕然了,汝阳郡主是章延辅的母亲,她知道自己儿子强掳了女子,竟然还助纣为虐吗?
脑子轰隆隆了一阵。好悬低落,蒋菩娘蓦地想起章延辅脸上的巴掌印。
蒋菩娘心下勉强,如果是汝阳郡主打的还好,至少章家门风是正的。她不必做什么, 等章家制止章延辅的冒失就够了。
如果……汝阳郡主竟不觉得章延辅有错, 还帮着阻拦孟家见她。那章家也太可怕了。
从前的章询,美德品质全是装的吗?
蒋菩娘深吸一口气。
奉祀官夫人待蒋菩娘更和煦, 她出身名门, 对待蒋菩娘的心理防线极为有分寸。没有着急热情亲近,只透出担心。
“昨日你去雀园,那里骚乱。家里也是担心你出事,幸好你平平安安的。对了,你见到爹爹了吗?”
奉祀官夫人拍着蒋菩娘的手还在笑,蒋菩娘却一愣,“我爹?”
奉祀官夫人道:“是啊, 孟卢图也在这里。章少爷没有安排你们父女见面吗?”
也就是说,现在外面都认为章延辅带她回来是父女团圆的。
章延辅滴水不漏, 长辈、舆论都不会制裁他。
蒋菩娘手心发冷,用帕子擦了擦手心。
奉祀官夫人温柔地说:“小弗你不要害怕。无论你有什么事,孟家都会在身后为你做主的。”
蒋菩娘没有兴致去见孟卢图。父亲也好, 母亲也罢,在她这里都没什么意义。章询都成了章延辅,她的生活一团糟乱。
章延辅好几日都没来这里。
这让蒋菩娘放松了些许。
庙儿胡同这处官宅以前不知道是谁的居所,规制很大,虽然改建了些,封了些房子、园子。仍然让人感到幽深。
蒋菩娘坐在花亭处不知何去何从。
摸着心,不愿意。
想脱身,没门路。
这里不是陇东,京城的水太深了,孟家、章家没有一个好招惹的。也许当初从她给孟家写信那天起就错了。
从前再怎么样,蒋菩娘也没有众叛亲离过。她闹,背后也有母亲、有弟弟,有蒋英德,有赵先生。
章延辅是个京城公子,玩世不恭,想如何就如何。他想挑谁就挑谁,想选谁就选谁。玩弄别人感情,对他而言是一件丝毫没有犯错的事。
如果蒋菩娘不爱章询,她可以留在章延辅身边与他博弈。毕竟,她嫁给谁不是嫁。身不由己,能选择最好的路不过如此。
可现在,她的心发酸楚。
蒋菩娘从来没有想过众叛亲离后,她会连阿询也失去。
章延辅这样人,为什么要选她考验呢?怪她喜欢他,怪她再三的对章询示好?
章延辅从来不认为这是问题。似乎觉得她应该高兴,应该歌功颂德。她表现出的难堪,不接受在他眼里统统是‘胡闹’。
她痛的心脏快裂开了,章延辅眼里只是叹气:蒋菩娘,你什么时候才能够不胡闹了?
他到底喜不喜欢她呢?
哪怕有一刻真心,她跟了他也是值得。
可是章延辅只是觉得她合适。因为她主动送上门,所以他没有任何负担的在考验她的感情。
哪怕他们都谈婚论嫁了,他嘴里都没有实话。孟家要带她走,他仍然不说实话。就那么冷眼旁观,看着她。
这是爱人吗?
恐怕就是樊学勤也不会这么对她吧。
蒋菩娘从来没有自卑过,此刻心口却涌起难受。其实在章延辅心里她也是配不上他的,所以他才如此百般考验她吧。
除了美色,她一无优势。所以章延辅才敢随意将她怎么样——因为他知道她众叛亲离。
蒋菩娘抱膝哭的呜咽。
汪汪汪犬叫的小白狗突然冲到脚下,是那只小雪狼。
乌汪汪的眼睛水嫩的看着她,它跳起来绕着她腿转儿,舌头舔着她手心。小动物赤诚无暇的热烈爱意让蒋菩娘忍不住抱起它。
“你喜欢我是不是?”蒋菩娘胸腔涌着心酸,她紧紧拥着小雪团毛发,脸埋进去汲取温度。“小狗的爱是最热情纯粹的。”
蒋菩娘不愿如此悲恸,自怨自艾不会让她更好。如此吸取教训,今后再不要冀望任何人的爱意便是。哪怕是母亲。
不善动,便不动。她总要为自己做事。
章延辅与她纠缠,于她说到底并不是一件坏事。孟家虽不亲,但他们有求于她。有时候会比血缘更亲一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任性随心,如今把所有人都处成了仇人。困的她步步难行。
其实孟家、母亲、父亲都能重新经营起来。
甚至于章延辅……
蒋菩娘心脏像被凿穿了一样难受。
情人反目何必呢。从前就是陌生人,今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