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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甚至敢直视章延辅眼睛。

    章景同笑着点头说:“不想在天牢待了之后呢,想去哪?”

    郑先民苦笑:“我想养老。”

    他开个玩笑才说实话,“清闲就好。老郑我实在是过够了这种把脑袋提到裤腰带上的日子。”

    章景同道:“行, 你先下去吧。”

    *

    章景同审讯椅上铺着白狐垫子,他不认真随意翻着狱卒递上来的口供, 笑着丢在桌子上说:“听说你和我爹谈过了。”

    王存舟狼狈虚弱不说话,只在床上疲倦的闭了闭眼。

    章景同笑着说:“你在河南的口供我看过,在京城的口供我也看过。两份不大一样啊, 亏的我记性好。”

    王存舟别过脸,漆黑看他说:“你掌家了吗?”

    章景同尚未说话,王存舟就说:“叫你父亲来,我不和你谈。”

    章景同颔首,起身下人收拾椅子垫子。他纨绔子弟,笑着说:“我本来是想看看,王大人给老子说的,和给儿子的说,是不是也不一样。”

    “既然王大人无意,那我这就回去了。”

    什么意思?

    章家父子两态度立场不一?

    王存舟捂着腹部伤口疼的满地打滚,章景同只得叫狱医,自己在一旁看着。免得他刚探过的人死了。

    病痛缓了,王存舟起身看着郑先民送狱医走。他紧盯着章延辅:“每个来这的人,都想找我说点什么。”

    “你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章景同把茶杯挪来挪去的,又是拿乔又是考虑,他半真半假的开玩笑,“你也是王家人,没必要卖关子。”

    “王家,章家都清楚,我的前程在下一朝。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章家才轮得到我说了算。”

    章景同双手铐在审讯桌前,聒噪的转着惊堂木,他说:“你和我父亲谈的事,依旧和我父亲谈。我来,是为了一点私事。”

    王存舟是一个字也不信。

    章景同抄起惊堂木掂在手上,转了很久才放下。章景同说:“太子向我禁足三月,不许踏入东宫。我如今闲赋在家,爹爹恼火,断了我的粮。我来找点财路,顺便……帮王大人办点事。”

    王存舟是一个字都不信,他冷笑:“延辅大人和我开什么玩笑。福建和京城谁不知道,大公子十三岁的时候就分了条航线,这么多年了金山银山的往你手里送。你能缺钱?”

    章景同道:“我身上没有一个子,也能在京城活十年。大把大把的人替我买单。我找钱,自然有我找钱的原因。”

    王存舟不信,但他想知道章境延辅想让他干什么。问道:“你想怎么找?”

    章景同摊手指指天牢,脚下敲着黄金寸壤之地:“这里。”

    “御前都是世家子弟,哪怕这皇天大牢里,能在这里站稳都。家里没有不富贵的,别看差事苦。随手拎出来都是皇亲国戚。”

    原来如此,看来是上一次进来时被刁难了。

    王存舟呵一声笑,为出气就正常了,他坐起来不顾伤口疼,靠着墙问:“真真好奇,到底谁得罪了我们章大公子。这让你这样抽骨扒皮的去办。”

    “你多嘴了。”

    章景同脸色冷冷,王存舟连连认可。他啧一声,盘算了片刻。先笑了一声说:“大少爷从前尊贵,怕是被人捧着。一时不习惯这踩底捧高。如今只三个月,你连一口气都忍不下,难怪章大人要管你。”

    章延辅这性子太差了,只能捧高,不能伏低。章家到这一辈也算是完了,头低不下来迟早是要断的。

    王存舟说:“查不出来的,扔刀进来的人我没有看清。章公子的愿望只怕要落空了。”

    “我说了,这些事你和我爹谈。”

    章景同道:“查虎贲军佩刀只是个由头,我只教训人,分文不取。所有银钱,送往王家。我记得王大人是有个母亲的,可对?”

    这就是发灾难财了。

    抛开章延辅是章家人,做这件事另有玄机之外,王存舟也是见惯了的。一鱼两吃,比这更狠的事王存舟都见过。

    钻营灾财的人一向很多,小到个人灾祸,大到国家危难。都是捞钱的好时候,无声无息,比行受贿更为悄无声息。

    王存舟答应了,但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不要这笔钱。”

    “另有一事,私求时霖少爷。”

    *

    昼日明亮,阳光刺眼。

    章景同靠在马车外等了片刻,进车避阳。章聿云利落轻盈,从客栈出来少年感十足,他翻身上车笑着报丧:“不顺利。”

    章聿云把玩着药瓶丢给他,让景同别操心了:“这么个小瓶子查不出什么。大抵是老人旧物,我找术医闻了药材。是掺了阿芙蓉的壮心丸,用量不多。”

    阿芙蓉是幻散,是药也是毒。用量不多,就是取其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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