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宝德不觉得,说破天去人也不能卖国。但他心还是小小偏了一下,声若蚊呐道:“……我只是在想,九公也需是身不由己。他也许错了,但蒋家人不能骂。”
章景同仿佛疑惑了,俊朗的眉眼拧在一起。“身不由已有一次,就有第一万次。有良知的去投军赎罪了,没良知的继续带着蒋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蒋宝德气都抖了起来,他尖叫道不会的!
可心底又无比苦楚的明白,哪里不会。若世道一乱,蒋家就‘身不由己’,那不如全家一起去死。
蒋宝德这才觉得自己蠢,小脸满是惨白。
蒋宝德心里涌出一团火,他当即说:“我才不被骗!整个蒋家要投军一起投军,我不怕充丁,也愿意报军。但我绝不当出头鸟、窜天猴!我年纪最小,生在六房,要轮也不会先轮我们。”
章景同笑着称赞他做的好,“你想的明白就好。只要你不出头,剩下的事有你娘,有六太太。若是有人挑唆你,说你姐姐不好,害了蒋家,害了九公。也不该是你投军顶九公的子弟。”
蒋宝德羞愧的头都低下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阿询哥哥猜透他了。
“你姐姐不需要你赎罪。”
章景同不是维护蒋菩娘,就算他和蒋菩娘不是情丨人,也得说一句,如果不是蒋菩娘当机立断出头,又有孟家从中周旋,今日伏法的绝不会只是九公。
“没有你姐姐当机立断,隐瞒不报,同罪当诛。”
章景同给蒋宝德立威。
“没有孟家出手,蒋家上下都得进牢里滚一圈。”
蒋宝德认这个理,腰板子直了直。
章询说:“蒋家血脉上下,竟无一人感激。欺辱她的胞弟。”
蒋宝德腰板更直了,也觉得不是自己的错了。他有些茫然,为什么蒋家上下不知道感激呢?
姐姐是蒋家养女,她对蒋家仁至义尽。姐姐生父孟家还出手帮了蒋家,他还活着蒋家都不认,他要是死了,还有人记得姐姐吗……
蒋宝德更坚定了,“我要是被诓着去死了,才对不起姐姐。”
章景同绽放笑意,他哄了半天孩子,口干舌燥。兰妈妈给他端茶来,才发现天色不早了。
临走前,蒋宝德紧紧攥着章询手指头说:“我无愧于任何人。我是蒋家六房的少爷,我觉得九公做的不好。但九公已过去了。如今、未来蒋家当家的是英德哥,将来英德哥死的比我早,我就是族老。”
他不知道当年九公参与卖粮时,族老们有没有投赞成票。但是他长大一定会反对票。活人比死人有意义,他不对不起任何人。
章景同觉得蒋宝德太好高骛远了。
但他幼时最讨厌被人耳提面命念书,沉了沉心,说:“长姐如母,你不如事事拔尖。往后你荣耀一分,人人都要夸你姐姐一分。”
蒋宝德眼睛一亮,可又头疼。他如今还小,从哪里拔尖?思来想去只剩学堂。
是了,将来他若出人头地。孟家也好,蒋家也好,将来阿询哥哥但凡高看他一眼,都要敬他姐姐一番。
念了书,有了功名,将来冲到前线他也不是小兵。更能立足成事。
蒋宝德震奋起来,只觉得百八十年后的事一下子被拉到眼前有了落脚点,他迫不及待想回家。
蒋家学堂每月有旬考,他先从小事做,夺了魁便说姐姐教的好。下考拿了成绩,就思念姐姐对他的教导。
蒋宝德生了得意,蔫坏的想,姐姐明面占大义。谁不服都只能背地里挑唆,他明晃晃的站在人夸。看谁得意。
章询宽了蒋宝德两件心事,他追捧章询的不得了,蒋宝德抱着章询的手说:“你虽然和姐姐不能见面,但你若想送东西。我给哥哥跑腿。”
章景同真有东西要送,他噙笑说:“只有一句话,给你姐姐带到:凡事皆可求王夫人。”
他不想蒋菩娘在蒋家住的不开心。
孟家像个牢头一样守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姑娘是越大心越外向。
孟卢图这两日是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在蒋府举步维艰。府内上下虽然待他客气,那也是因为孟中宣为蒋家出力。
柳崔萍自称寡居, 绝不和孟卢图见面。
国色天香的女儿对孟卢图生疏有余,亲近不足——其实起初不是这样的。
刚见面,蒋菩娘对孟卢图不说濡目,至少是有几分亲近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蒋菩娘开始对他避而不见,偶尔碰面,神色间尽是厌恶。
老父亲心一日寒过一日,这天刚醒来就听说蒋菩娘昨夜私会外男。他本疑虑,望着小厮尚未说出话, 穿鞋的动作也迟滞下来。
孟中宣进来, 沉着脸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