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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同玉立如松,好看的让蒋菩娘不禁抿嘴得意。她挑的人,真是俊朗好看。

    蒋菩娘蹑手蹑脚掩上门,她高兴的坐在石狮子旁的台阶上。周围葱葱树影。这里少人,又是死角夹巷,平日里是有些可怕的。不知为何,蒋菩娘今天只觉得诗意盎然,浓翠渐黑。

    章景同伸手摸着蒋菩娘眉眼处化不开的哀伤和隐晦低落,他轻声问:“不是见了自己父亲,为什么会不高兴?”

    蒋菩娘抱着章询的手贴了贴。她的脸极软,章询站在蒋菩娘面前如同一座屹立的山,微微冰凉中,她贴着修长笔茧的手,只觉得微微难过。

    蒋菩娘眼里闪过一点点泪花,她说:“阿询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章景同任凭她托着手,掌心里的柔软极嫩,像婴儿的皮肤。他摩挲了两下说:“等你见了他就知道。我爹很严肃,他小时候读书不好,为人古板严谨,有时候又很活泼。他经常对娘大笑,但每次看着我都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我曾很长时间不喜欢他,我觉得爹爹太严肃了。后来又觉得爹爹很装。明明不是个沉稳的性子,却偏偏在我面前严肃。我小时候习字,他从来不教我手把手的写。总是每次写厚厚一沓字帖,让我临摹。我从小到大都是临摹父亲的字、祖父的字。一点名家风骨没有学。”

    蒋菩娘羡艳地说:“真好。”

    她无比脆弱,眼泪烫的章景同不敢合拢手心。蒋菩娘轻轻地说:“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蒋家亲生的。我一直都在想我爹爹是什么样子,他是什么脾性,什么喜好。”

    “从前大家都说我长的好看。我一直以为我是像了我娘了。今天见了我爹爹,我才发现我其实是像了他。我爹长的真的很美丽,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他像书里的美男子,俊朗的不像话。”

    “我一直觉得阿询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少年郎。可是今天见了我爹爹才发现。原来人到中年,还有如此风丨流俊美的姿采。他真好看,难怪娘当初会喜欢他。”

    章景同听出蒋菩娘话里的绝望,抱着她问:“怎么了?你爹爹有什么问题,你怎么如此难过?”他擦不尽她的眼泪,手越忙碌眼泪掉的越多,蒋菩娘哭的鼻尖殷红,她近乎破碎。

    “阿询,我是不是真的害了蒋家?我不应该把事情闹大的,我应该早早禀告老太爷。这样华亭把唐仕抓走就好了。九公就不会被牵连,蒋家也不会被牵连。”

    章景同握紧玉软冰凉的小手,他斩钉截铁地说:“要害了蒋家也是我害了蒋家,菩娘,有什么因果我来担着。你不要害怕。”

    蒋菩娘脸被章询端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好像八月十五章景同掌心托过的那个小灯笼,玲珑剔透,美丽的不似凡物。

    章景同情难自禁,他知道此刻不合时宜,却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绪。原来男女之间真的有最原始的吸引力,没有别的加成,她仅仅是垂睫闪烁那一下,章景同只觉得心都快被捏碎了。

    “菩娘。”章景同哑然抱紧蒋菩娘。

    蒋菩娘吸吸鼻子说:“阿询,你不要担心。我难过归难过。但我不害怕。如果这点小事我就害怕了,从小到大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哪里还有机会遇到你。”小猫似的蹭了蹭章询手心,软软的贴心。

    “阿询,我难过是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我不作出正确的选择,我终将会成为一个罪人。我当初不觉得我检举九公有错,如今也不觉得蒋家一起陪葬是对的。阿询,我该担当起来。”

    章景同心疼急了,擦着她脸上的泪水,掌心手背全是她的泪意。章询说:“菩娘,这些本就不该你来做。应该由我举检九公才对。”

    蒋菩娘说:“没有什么我该做,你该做。章询且不说你个外人,我不愿意将你牵扯其中。人在异乡,要学会对地龙蛇低头。我怕你不能活着回到浙江。退一万步来讲,我都是那个最适合举报的人选。”

    “只有我举报了九公,举报了唐仕。将来蒋家才会因为我们是自查自举立功,不管有什么责罚。都会因为这份没有包庇的功劳,罪罚削减几分。”

    蒋菩娘背着手擦干眼泪,眼睛越来越亮,她逐渐恢复自信道:“是了,我差点都忘了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太笨了,竟然被人带着走。孟中宣好生会蛊惑人,我都差点被他骗了!”

    章景同寸功未立,就见蒋菩娘恢复好了。她神采奕奕,自我疗愈的功夫让章景同又心疼又好笑。他碰了碰蒋菩娘鼻子,微斥:“小哭包。”

    他的小菩娘,清骨立身,自有一腔孤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阴暗漆黑潮湿的监狱里。唐仕打了喷嚏, 他瑟瑟发抖。三月春寒在陇东,说不上来的阴冷。唐仕疲惫的看向记录的杜卫良, 他嘶哑地开口:“杜师爷。”

    杜卫良面无表情,抬头瞥了一眼,低头说:“罪犯唐仕,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唐仕冷笑一声,疲惫地说:“该说的我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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