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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府。
“老太爷,九公要不还是交了吧。”
族人们团团围住年长的蒋老太爷,言辞间皆是各自的打算。
长髯胡子道:“老九通敌叛国。连尹丰不惜南下采粮,都要和他划清界限。蒋府的公子哥同他爹大吵大闹都无济于事。我们生保九公,恐怕拖成族患啊。”
“是啊,是啊。老太爷,您还是替族里其他人想想吧。”
尾座上的中年男人沉吟道:“依我看,不仅九公要赶出去。六房那个蒋菩娘也要赶走。她本就不是我们蒋家女儿,从前是以为她要进宫做娘娘才把她接回来。谁知道她这么不守妇道,和华亭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学幕拉拉扯扯。王少爷都放弃了她,我们还留她在蒋家干什么?!”
“就是!我可听说了,尹丰采买粮食走的就是章家的路子。她和她那个小情郎一对祸害,专盯着我们蒋家祸祸。既然她那么一心倒贴,索性赶走算了!”
蒋老太爷冷冷瞥他一眼:“蒋菩娘是检举周贼的功臣,将来我们蒋家若要自保,少不了要献出这位功勋之女自证。你把她赶出去?你是和周人一伙的,还是人在大魏心在周?!”
“绝无此意!”
厅堂内大汗淋漓的解释,蒋老太爷越发漠然,只是神色间多了些疲倦。
柳崔萍厅堂门大开。外面小厮纷纷扰扰围成一圈,谁都不敢靠近。
柳崔萍主母般的姿态,登的一声放下茶碗。
蒋宝德牛犊般的挡在姐姐面前,他额角头破血流,还在和十少爷对峙,眼睛喷火。
蒋菩娘蹙眉拉开弟弟,“宝德,去娘那边。”
蒋宝德甩开蒋菩娘的手,窝火地说:“姐姐你别管!”
他怒瞪着十少爷说:“你是蒋府的少爷,我也是蒋府的少爷。我姐姐怎么样,轮不到你们来评说。蒋家出了周贼,八姐姐是功臣,连蒋老太爷都不敢赶她走,你凭什么让她滚出蒋家。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立场?你站在谁那边?周贼入府有没有你的帮忙?你为什么这么憎恨我姐姐!”
蒋宝德咄咄逼人,他问一句十少爷退一步,问到最后。十少爷已经走到门口,他噗通跌坐在地上,没有注意到门槛。
蒋宝德只有蒋菩娘半腰高,他小手热热的,紧紧攥着蒋菩娘的手,他大声喊:“滚!”
蒋菩娘揽着弟弟,白玉手腕皓清一抹绿。她擦擦宝德软净的小脸。
蒋祖母身边几个德高望重的嬷嬷突然出现,福礼道:“八小姐,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柳崔萍一动,下来揽在儿女前面,她说:“老太太这是做什么。她早先免了弗儿的礼,说是初一十五也不愿意见她。如今这关头,怎么突然要见她?恐怕我得先回禀老太爷。”
暗红衣服嬷嬷笑了一下说:“老太爷也在。八姑娘只管同我们过去便是。”
柳崔萍说:“弗儿不知礼数。我陪她一起去。”
嬷嬷平静道:“老太爷在祠堂。只请蒋家子孙进去,若八姑娘还认自己是蒋府姑娘。就一人前去。至于柳姨娘……您都未进族谱,恐怕不合适跟着。”
“我跟姐姐一起去。”蒋宝德挺身而出,突然紧紧牵着蒋菩娘,他少而冷静,说:“我和姐姐一起去祠堂。嬷嬷总不会还不让吧?”
这话可不能乱说。
蒋宝德是六房的少爷,这话说出去是大乱子。
嬷嬷陪了笑,说:“哥儿要跟就跟着吧。不过,到时候老太爷让不让您进去,这奴婢就做不了主了。”
蒋宝德小脸绷的紧紧的,“走吧。”
祠堂外的公义厅里,蒋菩娘牵着弟弟刚进门,就见屋里有不认识的人。这两日蒋府内族外族的人来的有很多。她不知对方是谁,颔首拘谨有礼一笑。
蒋老太爷唤道:“菩娘,这位是山东孟家的客人。”
场面一惊,蒋菩娘晃然看着客座的两人。两位皆是中年,一位眉眼严肃,国字脸看起来有种饱读诗书的威严。一位眼神微惊,美男子一般的容颜,他文弱风丨流,看起来自带儒雅,明明中年却像是不操心家中事务,清澈怡人。
山东孟家,蒋菩娘不知哪位是自己父亲。她心里涌起惊涛骇浪,什么都不敢说,福礼道:“见过二位贵客。”
孟卢图再也坐不住,不顾大堂伯严肃的神情他上前一步,“弗儿,我是爹爹啊!我是你亲生父亲,你难道一点都认不出我吗?”
蒋菩娘心里慌乱,“爹爹?你,你怎么来了。”她六神无主,看向蒋老太爷。
蒋老太爷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淡淡地说:“孟老爷来是接你回家的。”他冷笑一声,拐杖一柱。
门口齐刷刷的开箱声,只见白花花的银子犹如清霜一般,照耀在阳光下,光芒刺眼。
蒋老太爷讥嘲道:“从前听说孟家如同那圣人一般,是诗书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