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为了成事,不惧于任何保障的手段。不用在乎用人的弊端。因为用人者,横利之以恒。
此番去陇东火中取栗。让王家人的人去接触王家人,没错。章景同隐姓埋名去陇东做暗线,亦是最合当的安排。
首先,满朝文武敢和王家的硬碰硬的人。只能从章家找。其次……想要让王家的人信任这条暗线,觉得这个赌注值得跳船。也只能是太子谢翀的左膀右臂。
不是杨英哲就是章景同。只能派他们去份量才够。
这个念头在谢翀心里已经盘旋了多日。但久久下不定决心。只因章景同是章家孙子辈的独子。他的三个光棍叔叔至今婚事没有着落。
汝阳郡主尹凌清生了章景同后,这些年肚子里都再没有动静。
远在异乡,谢翀比章家人还担心章景同有个闪失。死在路上。
甚至谢翀一直想过换成杨英哲去。但杨英哲作为建由候府的世子爷,往上数三倍全是皇亲国戚,历任帝王的血脉至亲。他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锦衣夜行。
更有甚者,杨英哲张扬潇洒。行事乖张,从不遵从官场那一套。他是正正经经的世勋之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似章家这般是后来抬上去的勋贵。
也不像章景同这样是摸官场的。
总而言之,杨英哲实在不如章景同合适。
谢翀也是用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如果不是章景同自己来找他说想要外放,想要离京。
谢翀只怕至今都不能做到章年卿的教导。不惧人弊,只在事成。
章年卿是个只在事能成到哪一步的人。在他眼里人是能推开或者挽回的。
这一生,章年卿屡无失手。后来失手了一次,他发现自己狠不下心了。便安排好一切,辞官离席了。
谢翀没想到他第一次就有失手的风险。现在事成了,人要怎么安顿呢?
父皇一直想谢翀领擎王家,把王家从低谷里拉兴旺。
谢翀这次派章景同去。也只是一手保障。他没想过章景同真的能从王家人手上抠出食。
……
现在真不知要如何收场。
*
章景同隔了好久才收到太子的回信。
陇东也开始飘雪,章景同换了棉袍。这时候他才感到有些受罪。平民是不能穿狐戴裘的。章景同保暖的大氅一应都不能穿戴出来。
屋子里冷的章景同有些不愿意执笔。寒风凌冽,章景同只好花钱买了些杂色的野兔子毛学着当地人,和鸭毛混在一起,封成棉袍穿在身上。
尴尬的是章景同屋子里没人会针线。
兰妈妈看着是个仆人,手艺好会绣花,厨艺也一绝。但居然不会做成衣。
蒋英德盛情相邀让章景同把衣服送到蒋家来做。章景同想到蒋菩娘,断然拒绝。
索性一事不烦二主,把衣服交给了曾经给他送过衣服的王家。王匡德虽然意外,但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就让自己夫人包揽了。
太子下令,让章景同把绢布上的名单一式两份誊写下来。一来是防止绢布被蛀咬落水。毁了名单。
二来这东西送回东宫还是要誊写的。索性章景同辛苦。他一并操劳了。
不过,太子也没想累着章景同。
一同和章景同信来的还有两个“亲戚”。一个自称是浙江章家的族人,来探望离家出走的章景同在陇东近况的。
一个自称是章询的舅舅,来带章景同回江苏的。说浙江章家这么糟蹋他外甥,不如跟他回家。也好过在荒凉的陇东弃科举从幕行。这算什么世道!
整个华亭县衙都知道章询家来亲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章景同起初还觉得自己这个亲戚来的突兀。
但很快他就发现, 来了亲戚后不仅晚上有人帮自己誊抄手稿。还坐实自己在陇东飘忽的身份。
白日里章询的亲戚四处走访,对平时恩待章询的人感激送礼。还偶尔招待一下章询的亲朋好友。
知道章询的兄弟孟宜辉要去咸阳书院读书。舅舅还写了一封信给咸阳书院的老友。
就这么简单举止, 三言两语。
无形中就落实了章景同在陇东立的浙江子弟的人设。
连尹丰都饶有兴致的放了他几天假。还对孟德春说:“我看这孩子和家里未必如他说的闹的那么僵。你没事也派人去看看,结个善缘。”
尹丰口的里的结个善缘,自然是和章询多交好。
章询和家里和好了。肯定不会再在陇东继续做一个小师爷。赌气的少年人,总会清醒。
孟德春这时候才笑着打趣了一句:“要交好从前就交好了。从今天开始交好未免太势力。”
他这话说的是很自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