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春抬头看着窗,出声道:“尹大人,章询好像也把尹丰送的东西提过来了。”
尹丰诧异,“哦?”
孟德春把东西提给他看,是因为王匡德用子侄礼招待了尹丰的人。
孟德春要表忠心,自然要把节礼提来给尹丰看一看证个清白。
这个章询是干什么?
尹丰看向一旁神色激动的孟德春,对他说:“你去看看。”
孟德春连连点头,赶紧去了。
章景同刚进师爷房,不等孟德春问就主动说:“昨日王将军赏赐我们的。虽是我们四个都有,不过我出门在外。平时在家中也不曾管过这些人情往来的节礼。”
章景同静静的,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少年俊朗。他说:“我也不知要不要给王将军回礼。想了想又觉得不妥,特意来问问孟先生。”
孟德春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原觉得自己去劝章询不要陷入蒋菩娘这个泥潭中,是让人嫌弃的逾越。章询不赞赏的态度,更是让他觉得自己过界了。
可章询今日提着篮子这么一来,孟德春登时少了自己这种生疏的过界感。
——他自己的儿子都为蒋菩娘神魂颠倒,哭天喊地的。章询多大,他听不进去太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同景啊, 你不必伤心。宜辉那边我送节礼时给你填一份就好。宜辉是我儿子,你是我学生。王家不会说什么的。”孟德春拍拍章询的肩。
突然惊觉章询来华亭这小半年里竟然长高了不少。原先能拍到他肩膀, 现在吃力的踮脚只能拍到他胳膊。
“你抽条了?”孟德春诧异。
章景同眸子无澜,他笑着说:“是吗,我都这般年岁了。还能长高?”
章景同把篮子提到师爷房里,笔墨纸砚自己留下了。其他的时限瓜果一并分给了同僚众人。
整个华亭县衙都知道章询偷偷去当孝子贤孙祭拜赵东阳了。一个个挤眉弄眼的,不懂事的问:“那赵家小姐可有感激你啊。”
另一个就说:“他认识赵家的门朝哪开啊。我看你应该问蒋家小姐可有谢谢我们的小章师爷。”
大家哄堂大笑成一团。
章景同无奈至极的摇头。却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四叔曾经说过。给不信你的人解释,只是越描越黑罢了。
他心中无鬼。和蒋菩娘之间清清白白,任凭外人说道也不能沾染他半分。
不过想到自己不久就要离开华亭,章景同裁纸的刀一顿, 忽然说:“哥哥们莫要再打趣我了。我在浙江老家有亲事的。长辈订的,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不好。”
怎么可能会好呢。
蒋菩娘是要留在陇东一辈子的。她即便远嫁,也不会嫁到南方、嫁到京城去。总归是这一带的人。
难不成还要让她芳龄之年还要传出个艳名。未出阁时就和华亭县的一个外乡师爷如何如何?
女孩子即便是水, 包容万物。这么再三玷污下去, 没有的事也成了有了。
章景同于心难忍道:“我去祭拜赵东阳不过是受蒋家少爷所托。他没办法去祭拜,妹妹又哭的紧。才托我这个朋友。你们这么说我和蒋家小姐,蒋三少也会不高兴的。“
章询祭出蒋三少,一时间大家都不在打趣了。笑归笑,大家岔开话题带过去。
——从某种角度而言,章询还不如孟宜辉呢。第一章询是个外乡的,第二他初来乍到在陇东没什么根基。
蒋八小姐是蒋家养女没错。可养小姐也是蒋家小姐。
蒋家小姐嫁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尹丰的儿子、广阳县的府尹、平凉的都指挥使啊。
养女要矮一截, 也不会矮到章询这里来。
更何况,蒋八小姐凭什么矮一截?她的美貌是京城贵人来了都要惦记送进宫的地步。
孟宜辉和章询即是不般配, 又是不配。
现在,孟宜辉要去咸阳书院读书了。
章询还在华亭。这话确实不能再传了。对谁都不好。
“行了,知道你和蒋家少爷感情好了。少吹嘘了, 这些水果我拿走了?”
章景同满意的低下头,轻快的说:“拿走,你们分了吧。”
窗外喳喳的鸟叫声,树荫散阳光。清冷的章家小院书桌上并排躺着两串佛串。一个装在红木盒子里,一个包在废墨宣纸里,都没被使用。
章景同裁纸刀嘶嘶划开,宣纸的纹路渐渐凝成蒋菩娘眉眼宛毅的样子。她提着篮,穿梭在不真切的田野间。疏离的避着嫌,远远的见礼。
——她生在蒋家真不好。
可惜她是蒋英德的妹妹。如果是自己的妹妹,谁的闲言碎语敢说她半个字?
*
过了几日,章景同四人收到王匡德的成衣和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