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春品了品那个穷途末路的意思。良久没有说话。最后才叹道:“现在能解大人的王将军的困,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南边买粮。”
可这么买粮要是这么容易。尹丰也不会二十几年都不做。
这么大动静的买粮,不是有钱就可以做到的。稍有不慎,就会惊动朝廷。
章景同有些好奇的问,“孟先生,王将军为何来找尹大人谈买粮的事?”早干什么去了!
王匡德当初要是早有这主意,就不和尹丰谈什么盲收盲认了。
可见这是他的新想法。
或者说,以前和尹丰谈过。但未谈成。
孟德春赞赏的看了章景同一眼。见他知微见著,一针见血的不禁欣赏极了。
这样的灵锐,不仅是幕行谋才。更是上位者的审视之才。——他太适合为官了!
多少东翁都没有他这样的警觉。
孟德春暗暗惋惜了一下章景同的官运。开口解释道:“五年前的时候。大人曾经告病假,亲自去过一次南边。”
南方富饶多产粮。
尹丰愁陇东的军粮愁了几十年。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安排妻子、部下经营粮铺,假扮粮商。
一开始是假扮,后来做着做着就成了假戏真做了。
凭尹丰一己之力,自个掏腰包是填不上陇东官仓的窟窿的。
他还没有那么大能耐!
所以前十几年,尹丰都只能看着粮铺涓涓如流水,杯水车薪的补着仓。
直到五年前,尹丰突然有了一笔巨款。他亲自带着家眷部下南下收粮。还在陇东煞有介事的告了病假。
原以为这次就能解了多年的心腹大患。
但南方行市上突然少了大量粮谷。物价疯涨,很快米行面行的老板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即报了上去。
几大商会会长进了京。当即有人出手截了尹丰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尹丰被人盯上了。还是朝廷中人, 他畏惧之下。悻悻的空手而归。
之后几年,也没想过买粮的事。——他也意识到, 不能再这么大动静行事了。
奈何苍天不饶他。眨眼五年而过,朝廷风向一下子变了。皇上要打大周,军镇成了被人盯上的重灾区。
朝廷接连派了两个钦差使,都病倒在了路上。人还没到陇东,就一死一痨。
是不是尹丰做的,是陇东的文官做的还是武官做的。章景同至今不清楚。
但太子知道不下猛药不行了。对陇东军营,他放了王元爱过来。
王家牵扯着王元爱。王匡德无论如何也要拿出个交代。——这就是太子想要的。
而章景同来陇东,一半是他自己请缨。一半是太子也有这个意思。多重因素交互复杂。
才有了章景同此趟的陇东之行。
章景同和王元爱是一明一暗的互相牵制,亦是配合。
王元爱是明着来陇东的。章景同就要锦衣夜行, 不动声色。
否则, 一旦王家知道他在陇东。只怕他的下场,就和那两个不明不白病在路上的钦差使一样。
——无论章景同这次和王元爱抢不抢功。都改变不了他是王家的眼中钉, 肉中刺的事实。
从太子选伴读, 挑了章家的嫡长孙和外孙。而没有选王家的一个人那天开始。章景同就是王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小辈。
毕竟,章家长房这一代。子嗣单薄。除了章景同,就只有一个姐姐章佩玖。
母亲尹凌清一直想再生个。可这些年都没有全了心愿。倒是祖母长劝母亲。
祖母说当初她生了姑姑和父亲后。也是很多年都再没有孩子。后来一怀就是两个,这才有了他两个年纪极小的三叔和四叔。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章景同从这天回去开始。重新恢复了焦俞和环俞的贴身陪同。
两个俞欣喜若狂。
*
尹丰官衙内凄风楚雨的。
尹丰一个人坐在书面色呆凝,他手里把玩着一对硕大的骰子。像是盘核桃一样在手里转。尹丰表情不太好,没人敢进去打扰。
孟德春在门口转了转, 终是没有进去。转身离开时却被尹丰喊住了,“孟先生你进来吧。”
孟德春喏喏进去。尹丰烦躁的快要把领口撕烂了, 他语气不耐烦的道:“陇东他娘的欺人太甚!那王匡德也真够厚脸皮,堂堂一个大丈夫,出尔反尔的事他是怎么做得出的。”
尹丰压着火气, 自己穷粮短仓,也是愁的不行。
尹丰觉得王匡德真的很输不起。说好了盲给盲收,如今收了又翻脸嫌少。真是太草爹了!
尹丰烦躁的压着火气说:“陇东那边反悔了。依孟先生看,此事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