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回家?
其余几人心思各异,不由自主地在正门站定。
只有应作潇面色如常,仿佛毫无察觉,神色平静地提步而出。
司机拿着伞在门廊前静候,看到应作潇出来,迅速打开伞撑在他头顶。
陈言看了那女子两眼,收回视线,朝外走去准备送他,被他抬手止住。
“不必送,我回去了。”
应作潇从女子身侧径直走过。看见了她,又好像没有看见。
女子早已习惯他这般态度,想要伸手拉住他却又不敢。抿了抿嘴,急急地跟在他身后:“大哥,爸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他们越走越远,女生的声音也被雨滴打落在丛林间的窸窣声掩盖了大半,只能听见几个单调的字眼。
沈确也不出声,站着看了一会儿,等到他们转身看不到背影时才懒懒地开口:“我们也走吧。”
沈知舟回过神,点点头。
和陈言打了个招呼,二人便一同离开了。
坐在车上,沈知舟忍不住开口问:“这是他……那个妹妹?”
沈确微微皱眉,语气里有几分迟疑:“这还是我今天第一次见她。不过看二人的态度,我猜应该就是接回来的那个妹妹。”
听完他的话,轮到沈知舟惊讶了:“你也是第一次见?我还以为他们从前也这样呢。”
明知身为大哥的应作潇不喜欢他们兄妹,还是在正宴结束后在大门口接人。
这是示威还是想逼迫他承认,或是给其他人传达他懒得扮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是注定不会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两人的身份如此敏感,也未曾做出耀眼的成绩,想要通过给旁人上眼药来拉人下水,只有自取其辱。
沈知舟想到他离开时颇有些寂寥的背影,忍不住小声抱怨:“哥,你今天干嘛对他横眉竖眼的?起码在这件事上,他也没做错什么。”
沈确听出了妹妹语气里有一丝隐隐的心疼,好笑道:“不是你之前说要我不准给他好脸色吗?怎么真不给了,你又不乐意了?”
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好吗!
那会儿沈知舟还停留在被拒绝的丢脸与激恼里,被沈确知道后她半是威胁半是羞怒地警告他,以后不许和应作潇多说一句好话。
沈知舟撇了撇嘴,迅速转移话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你那样说,万一他真的生气了合作说黄就黄,咱们家还能经得起折腾吗?”
这话有些谨慎过头,都不像沈知舟会说的了。
沈确没多想,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他反应过来,“什么合作?”
沈知舟脑海里又浮起了那群人在宴会厅里说的话,顿了顿,她问:“没有吗?”
“目前没有,你听谁说的?”
“可能是他们两家有合作……”
那人这么说的。
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他们的猜测而已。亏的她当真了。
如果那群人的猜测是假的,那么他出面帮她说话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有一个念头从沈知舟脑子里倏得闪过,快到让她无法抓住。
沈确忽地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上次发你的店面草图,你觉得怎么样?”
沈知舟怔怔地看向窗外,雨滴落在玻璃上滑出几道淡淡的痕迹:“上次已经确定好了,这几天去再看看没什么问题就准备装修。”
沈确点头,又道:“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开口。”
这或许就是家人。
他没有问她能不能行,也没有大包大揽让她只管做自己擅长的事,不为俗事忧心。
家人相信她,给她放手自立的能力,让她自己去经历去体验。
一只飘荡了许久的小船,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港湾。
沈知舟忽然想到了幼年时见到的应定为,他相貌堂堂,儒雅慈祥;想到了曾经见过几面的应夫人葛韶留,温柔的妇人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坚毅。
后面葛韶留因病去世,应定为悲痛不已。
沈知舟自小就知道豪门世家联姻,大部分是没有真心可言的。不玩到明面上来已经算是给对方面子了。
她亲眼见过应氏夫妻情意缠绵的眼神,也见过应定为因发妻去世的一夜白头。
她曾以为他们二人是真心相爱的。
可惜这个男人心硬如石,连她留下的孩子都要小心堤防,不肯善待。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红尘男女,寸断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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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雨丝模糊了男人的背影,应昭愿的眼里只留下一片与天同色的昏黑。
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上了车,她又无法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