蘩回过头,脸上已然换了一副表情。
“看样子,在非洲过得不错?”
她眼里有审视也有打量,没有温度,全然是上位者冷淡的俯看。蒋荞南容貌丝毫未变,褪去青涩后反倒更像那张脸。
她永远也忘不掉的,最讨厌的那张脸。
“托您的福,虽然那坦赞常年内战瘟疫横行,但我还是回来了。”蒋荞南神色平静,“这都要多亏了您当年在潭石寺给我求得那道平安符。”
她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孟蘩笑了,到这时候还在掩饰,“当战地记者不是你的梦想吗?怎么现在反倒责怪起我来。”
“你是我干女儿,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吗?”
“当然不会。”蒋荞南不会这么早就跟她撕破脸,即便孟蘩已经把话挑明,她要做的事不急在这么一时,所以此刻,她仍在平静地应对她所发出的各类招数。她弱她就比她更弱。
“我知道干妈是为了我好,我回国也是想报答您和干爸这些年的养育和照顾,既然您工作也忙而干爸不满意家里的护工,那我住在家里后您也能轻松不少……”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孟蘩打断她,话里竟难得有了几分失控,“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年怎么答应我的都忘了吗?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出现在潮骞面前,那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她瞪着这张看起来温和顺从的脸,脑海里想的却全是当年,一个两个,她跟她那死妈一样,都是来搅乱这个家的灾星。而她好不容易把陆潮骞送上了这个位子,名声能力在外界都是一等一,孟蘩绝不容许,有这么一个差点毁了她儿子的定时炸弹存在。
并且还时时刻刻出现在她眼前,这无疑是挑衅是讽刺,她做不到也不想再让这个家来之不易的平静功亏一篑。
“说吧,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还可以给你一笔让你后半生都衣食无忧的钱,只要你离开京北。”
“您误会我了。”
蒋荞南声音坚定,认真看向她开口。
“我回来真的只是因为工作,没有想刻意接近潮骞哥,上次在论坛是意外遇见,工作上的接触也是他指定的。”她语气平静,有点像是戳破薄纱后的兵戎相见,但因为足够坦诚所以听起来格外真挚。
“答应您的我永远都记得,也会时时刻刻遵守。”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管也不想再想,我现在只想过自己的日子。也请您高抬贵手。”
扮猪吃老虎没什么稀奇的,但蒋荞南想做的是让孟蘩在最放松时击破,她要等到那个东西抵达最高处时再狠狠戳破。眼下的示弱,不过都是制造机会留下的筹码。
她没资格替母亲原谅,今生今世更不会替自己原谅。
罪魁祸首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