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是周末,陆修远吩咐阿姨做了一大桌菜迎她回家,吃到一半,照例抽时间回来看望父亲的陆潮骞出现。
“荞南也在啊。”
男人不紧不慢脱下外套,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
专访结束已经有几天了,他最近忙着在国外出差,关于她的事虽一直想着但却始终也没思考明白。
陆潮骞也想按她所说的桥归桥路归路,但现在看,他还是不会同意也不愿放下的。
“从今天起你妹妹就在家里住了。”
陆修远一边说一边给蒋荞南夹菜,说完后又关心起集团,“荷兰的那批订单签约了吗?这次出差还有没有别的收获?”
他不发脾气的清醒时候还是很稳重的一个父亲,即便是人不在公司却也时刻了解着他的动向。
陆潮骞把目光从蒋荞南脸上移开,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签了,我还顺道联络了几个意向客户,约了他们过来考察的时间,不过最快也要年底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陆修远点头,他对这个儿子还是满意的,只是现在陆潮骞身居高位,有些时候难免要要替他盯着,孟蘩一意孤行拿他的话当耳旁风他管不了,但只要陆潮骞自己有关于集团的打算就行了。
他们夫妻俩在权利掌握上全都不想放手,孩子也不过是证明他们能力的一种方式。陆潮骞是一个作品,是两人都用来证明自己的媒介。
陆潮骞早已习惯,应付着陪同陆修远吃完饭,在他离开餐厅后开了瓶酒。
“怎么回来了,前几天我问你不是还说住在单位附近方便吗?”
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孟蘩今天去了宁茳出差,也正因她不在,蒋荞南才觉得这餐饭融洽得像过去住在这里的每一天。
“原本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的,但又不太放心干爸一个人,所以就回来了。”
她语气平淡,回答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高脚杯里的猩红液体转了个圈,陆潮骞仰头喝下,唇角弧度轻蔑,“这么说还是我爸颜面大,能请得动你回来。”
他心里有气,想不明白她对自己退避三舍却又回到家里。明明送她回家那天她态度强烈,一直都在拒绝。
蒋荞南见他表情不对,放下筷子说自己吃完就上了楼。
窗户没关,夜色中一弯浅月透过窗框照亮一室昏暗。
她转过身准备关门,陆潮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上来,靠在门框处,安静而沉默地看着她。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她被吓了一跳。
陆潮骞语气低沉,“是你没听见。”
卧室没开灯,走廊亦是。黑暗隐匿了人脸上所有表情,想看什么都看不清。
蒋荞南察觉到他今天似有不快,为避嫌也怕引人注意说了句自己要休息想让他出去,但陆潮骞纹丝不动,在她说完这话后又故意往里走了走。
“专访报道的初稿我看到了,写得不错,看来离开这三年确实进步很大。”
门咔哒一声关上,紧接着是男人越发靠近的胸膛,“但是我很好奇,论坛会外采的记者人选原本不是你却为什么变成了你?”
陆潮骞在黑暗中想要去寻她那双虚假的眼睛,温热的鼻息淡淡洒在她脖颈。明明是快刀斩下的凌迟,却因动作添了几分温情。
“我们重逢根本不是巧合,对吗?”
他太知道也了解她的本事了,一个能三年无声无息让他找不到一点踪迹,怎么重逢就这么容易,而且,她明明很讨厌宁茳,也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回那里。
他在激她,想听她说出回来乃至重逢都是为了他。
他想听她说一句在乎。
“你问这些是干什么?”
蒋荞南却并没让他如愿,她没躲开他越靠越近的身体,反倒向前,直直望着他眼睛。
“怀疑我吗?”她笑了,声音又恢复前些天的嘲讽。
“陆潮骞,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天下第一,好到能让所有人都念念不忘啊。”
她知道有些消息他查起来很容易,没去处理干净就是故意的,他只要心里记挂着她就会一再去探听关于她的事,那无论是日后要借此机会大做文章还是只为扰乱他的思绪,都会是件一劳永逸的事。
她就是要织造一个他什么都看不清楚的迷雾,让他警觉又让他失控。她想查验他内心真正对她的态度。毕竟分开三年,而很多事和人心都是会变的。
蒋荞南在做实验,只有她自己清楚规则的实验。
“不是。”
陆潮骞态度放缓,她的冷漠总是能将他灼伤。也只有冷漠时才会在对抗中获胜,他终究是舍不得她的。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可以直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