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掌门功力深湛,以内力续命,只怕早已回天乏术。
即使如此,此际也急需猛药,再拖延下去,大罗金仙下凡,亦难施为。
而这猛药,赵活早已备妥,只是尚未送到。
在赵活正出神间,唐中翎缓缓开口:
“好了吗?”
赵活沉默片刻,这才松手,低声应道:
“好了。”
“依你之见,本座病症如何?”
“...”
见赵活侧过脸去,眼中满是不忍言说之色,掌门亦不追问,转而道:
“赵活,你几岁来的唐门?”
“这.....我不大记得了,六七岁?还是八九岁来着.....”
“本座记得,你的拜师礼,是三颗鸡蛋。”
掌门所言,正是赵活当年拜师的旧事。
那时一个脏兮兮的庄稼孩子,穿着破烂衣衫,赤着双脚前来拜师,资质愚钝,面貌丑陋,所携之礼又如此寒酸,仅四颗鸡蛋,路上还偷吃了一个。
莫说得师长青眼,没被当场逐出山门,已是善意。
“你可知,你来的那一日夜里,你的父亲也来了。”
“...”
见赵活不语,掌门继续道:
“他一路都跟着你暗中保护你,他叩响山门的时候,风尘仆仆,一手拎着一只鸡,说是你家仅有的家禽。”
“本座那时劝你爹不必客气,结果你爹硬是要将鸡塞我手里,一言不发跪了下去,便是磕头,所求无他,只要本座发誓,唐门终生不会收你为徒,授你武艺。”
“本座只道你那时待不了几年,便会心灰意冷,另投名师,岂料唐门枝叶散尽,你仍在我眼前,许多人都走了,你却还留着,是我对不住你。”
言至此,掌门忽地将手抵住心口,身形一晃似要后仰,赵活急忙上前扶住。
“掌门,且先别讲了,身子要紧!”
唐中翎却恍若未闻,缓缓伸手攥住赵活衣襟,眼中尽是愧色:
“赵活....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你若觅得好去处.....便无需恋栈本门,可你若想留下.....这儿永远是你的家,本座在此.....谁也.....不能赶走你。”
掌门气息渐弱,语声愈低,赵活心中焦灼如焚。
便在此时,门外骤起一声疾呼:
“掌门!”
赵活抬头,见二师兄唐铮疾步而入,一把将他推开,将掌门揽过倚靠自身。
三师兄唐升亦紧随其后,来至赵活身旁。
油尽灯枯的掌门见唐铮唇边溢血,眼中掠过痛惜:
“铮儿...你受伤了......那老秃驴,不好对付吧。”
唐铮抹去血迹,沉声开口:
“掌门...弟子向您请教一事。”
“何事?”
“唐门家主信物,除了掌门令牌之外,还有一枚碧血玉,对吗?”
“正是...那碧血玉...便在.....”
掌门将此玉交出后,唐铮自袖中取出一枚丹丸。
“那丹药...且慢!”
三师兄唐升脸色大变,欲上前夺药,唐铮却抢先一步,将丹药塞入掌门口中,运劲迫其咽下,随即反手一掌将唐升震退。
“二师兄!你可知二十年前,便是此药为祸武林!是旧魔教用以挟制江湖侠士的尸心丹!”
面对唐升怒斥,唐铮面色阴沉:
“没错,正是尸心丹,此丹中有活蛊,化开蜡封,便寄生于人体之中,只听施术者号令,不单能惑人心智,更能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罢,他神色骤转狞厉,纵声长笑:
“哈哈哈哈哈——!唐掌门的性命,已在我支配之下,碧血玉也终于到了我手中!”
笑声方歇,唐铮转身敛容,将掌门平放于地,出手连点数处大穴:
“唐掌门,睡一觉吧,这一回,别再轻易醒了。”
赵活当即扑向掌门,唐升亦再度攻向唐铮,却被对方扬手撒出的一片粉末逼退。
“别心急,贵掌门的性命,我暂时不取便是,只封住了周身大穴,令他闭穴假死,一时半会儿,性命无忧,否则焉能以此要挟,要贵派为唐某效力呢?”
唐铮抛下此话,再不留恋,身形一纵,便踏轻功飞出正心堂。
此时恰有一名唐门弟子路过堂前,见唐升欲追却踉跄软倒,愕然相询:
“三师兄,你怎么莽莽撞撞的?”
“快叫所有唐门弟子去追他!动武亦在所不惜!非要将那厮拦住不可!”
然而那弟子又惊又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