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自走向掌门,恭敬一揖,方才开口:
“唐前辈,晚辈夏侯兰,向您请安,多年前长沙雨花亭承蒙您大弟子出手相救,今日特来报恩,已照你吩咐,留那贼子一条小命了。”
掌门点了点头:“多谢,难为你愿听老夫一言。”
“确实难为,对着那种脸上老挂着伪善笑脸的家伙,杀意会压抑不住喷涌上来。”
言罢,她略顿片刻,续道:“还有一事,晚辈收了赵活为徒。”
“嗯,赵活,你有如此造化,本座亦为你欢喜。”
“是,多谢掌门!”赵活连忙躬身称谢。
夏侯兰闻言却露不解:
“您不着恼吗?门中弟子拜了我这样心狠手辣,声名狼藉的女魔为师,您总不至于没听过我的恶名,就不怕与我扯上关系,连累唐门名声?”
“听过不少。”
“晚辈杀的人也确实不少。”
唐中翎心中了然,同是被江湖被冠以【魔头】之名者,他岂会单凭传闻论断人品?
若论杀孽,他自己亦未尝手软过,二人所诛,从无无辜之辈。
掌门正是看重此节,与夏侯兰又叙谈片刻,方温言道:
“你既说是来报恩的,恩情报了,义气犹在,此后唐门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夏侯兰入蜀已久,常往樊啸天的流浪狗救济院走动,教她些武功,使樊啸天安分点,好待在救济院。
更多时候却只在远山之外遥望唐门方向。
未察明潜在危机前,她不欲贸然现身,如今既得登门之机,自然不愿错过。
如此一来,便可名正言顺探望弟子了。
“你可别说客套话,我真会不时过来坐坐哦?”
“老夫从不说客套话。”
“多谢前辈,这是小女子的荣幸,那我便偶尔过来,指点赵活武功。
晚辈身无长物,无以为敬,若恰似这回,刚好碰上一些跳梁小丑,我便顺手打发了,当作手信吧。”
“那老夫先行谢过了。”
夏侯兰此时余光轻扫小梅,声转柔和:
“唐前辈,我这小梅妹妹性情顽劣,个子长高了,心性还似孩童一般。
您既然收她为徒,不免要费一番苦心,若她又不懂事,还盼您念在今日晚辈的情面,莫要过于苟责。”
小梅闻得此言,眼泪顿时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唐中翎望向一旁默默拭泪的小梅,面上浮起欣慰笑意:
“小梅很好。”
“多谢前辈,既然此事已告一段落,晚辈亦不久留了,告辞。”
赵活听闻夏侯兰此言,心中忽生不舍:“师父,你这便急着走了吗?”
夏侯兰环视四周,除却眼前几人,但见叶云裳已坐在上官萤膝上,正一口一口吃着似是上官萤自带的蜜饯。
上官萤满目柔光地望着身下的叶云裳,一觉察夏侯兰视线扫来,面色倏地一沉。
她虽不讨厌夏侯兰,但此前被强拉去充作“徒媳”的经历,总得需些时日,方能淡忘。
见上官娘子亦在此处,夏侯兰便不欲多言,只淡声道:
“嗯,你们还有得忙,而我讨厌热闹,便想着先走了。”
“那我送你下山吧。”
赵活素知师父不喜热闹,自不会强留,否则反惹她不快。
不过夏侯兰所言,亦在他意料之中:
“不必了,为师没啥要事,就是下山走走散心,弟子你不必送我,留在此处侍奉唐掌门吧,下回再来,为师带你上大雪山,祭拜雪山派先贤。”
“咦?!”
不远处的叶云裳一听,整个人忽地呆愣不动,连递到唇边的蜜饯也忘了吃,当即起身凑近欲离去的夏侯兰:
“兰姐姐,听说那儿四季落雪,是真的么?我也想去雪山玩!”
夏侯兰微皱眉头,一时为难,索性弟子递去眼色,盼他解围。
谁知赵活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继续听唐升与掌门叙话。
夏侯兰见此情景,心头莫名火起,唇边轻轻一抿,握着伞柄的力气也大了些许。
再看身旁那活泼的小身影,这气不待片刻,便消了。
她终是不忍直接回绝,只得对叶云裳道:
“这些事...先出去再讲吧。”
小梅见夏侯兰领着叶云裳向外走去,她望了望掌门,拭净泪痕,方带着些许哭腔道:
“师父.....”
唐中翎只点了点头:“去吧。”
“多谢师父。”
小梅恭敬一礼,便追着夏侯兰的背影出门去了。
上官萤此时也起身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