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正坐在里面,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车门上,身体几乎整个趴了过去,只从打开的车窗后露出上半身。
她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两个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皋月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明显了。
“下午好呀,堤伯伯。”
她抬起一只手,很开心地朝他挥了挥。
堤义明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小丫头?”
“嗯哼。”
“……”
堤义明又看了一眼她坐着的车,再看向周围那些明显早就发现她,却硬是没人提醒自己的下属。
“……你是怎么进来的?”
皋月听见这句话,终于坐直身体。
车门被她从里面推开。
刚才还趴在车窗上一副看热闹模样的女孩落脚站稳以后,只随手整理了一下外套和头发,整个人便又恢复成了那个让人挑不出多少仪态问题的西园寺大小姐。
她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自然是走进来的呀。”
跟在堤义明身边的人这时候终于找到了离开的机会。
岛田先朝旁边几个人示意了一下,COrneS的销售更是很识趣地退开几步。短短片刻,原本围着堤义明的一群人便散到了附近,把中间的空间留给两人。
堤义明看着他们走得这么干脆,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皋月才刚走到面前,脸上的表情便变了。
“唉……”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堤伯伯的人好生凶狠。”
堤义明眼皮跳了一下。
皋月低下头,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
“人家今天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想着顺便买几辆车,结果才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她抬起眼睛。
“说什么今天已经被人包场,不许我进来。”
“您说说看。”
“我只是想买个车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停停停停。”
堤义明听得头都开始疼了,赶紧抬手打断她。
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让岛田那些人走那么快。
至少那几个人还站在这里的时候,这小丫头多少会给他留点日本首富的面子。
“我怎么知道你今天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再说你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堤义明没好气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整个东京现在有几个人真敢把你拦在门外?”
皋月原本还准备继续演。
结果看到他那副一脸头疼的样子,终于没忍住。
“噗——”
她赶紧用手挡了一下嘴,肩膀却还是笑得轻轻动了起来。
“堤伯伯。”
“嗯?”
“你现在一下就没有‘世界首富’的样子了呢。”
堤义明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还不是你害的。”
他瞪了皋月一眼。
“哪有人刚见面就搞这种东西的?”
皋月笑了好一阵才重新站好。
堤义明看着她,原本还准备再说两句,目光却不知不觉在皋月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今天的皋月和平时很不一样。
没有正式套装,也没有那些一看就是为会议或者宴会准备的衣服,只穿着深蓝色外套、白色上衣和牛仔裤。长发也只是简单整理过,怎么看都更像一个周末跟同学出来玩的普通大学生。
尤其是脸。
新闻里说得很严重。
他这几个月也从不少渠道听到过那天晚上的情况。
爆炸、撞车、自动武器、外国枪手,还有被直升机直接送进西园寺医院的皋月。
可如今真正站在眼前以后,至少从外表上已经很难再找到多少受伤的痕迹。
堤义明上下看了她一遍,轻轻哼了一声。
“看来确实死不了了。”
皋月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一点。
“您见到伤员,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
“你哪一点像伤员?”
堤义明反问。
皋月张了张嘴。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起手碰了一下右侧脸颊。
“这里啊。”
她还真朝堤义明凑近了一点。
“这里可是留过疤的。”
堤义明只好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
靠近颧骨的位置确实还能看见一道很浅的痕迹,不过要不是皋月自己指出来,他刚才甚至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