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皋月这次真的伤得很重,要在医院里躺上一两个月……
那西武有没有机会把一些东西重新谈一谈?
重点车站的经营权。
酒店采购。
球场周边商业。
这些东西都是年初才刚谈下来的。
其中不少项目甚至还在磨合期。
换成几年前,堤义明大概已经让人去试了。
现在嘛……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很自然地想象出了一张可恶的脸。
那个小丫头大概会坐在桌子对面,先笑眯眯地喊一句“堤伯伯”。
接着问他:
您是不是听说我住院了,就跑过来偷东西呀?
……不好。
堤义明的胃忽然有一点不舒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
今天没带胃药。
算了。
这种事情还是少想。
但真正让堤义明没有动这个念头的,也不只是怕皋月回来以后找他秋后算账。
主要是因为——西武和西园寺现在已经绑得太深了。
铁路、酒店、农业、物流、球场、演出,再往后甚至还有极乐馆的重新改造。
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坐在桌子两边互相割肉的关系了。
西园寺真乱起来,西武一样会跟着倒霉。
所以他现在比很多人都希望那个小丫头赶紧从医院里爬起来。
最好下午就能爬起来,然后继续去折腾别人。
反正少来折腾西武就行了。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切到了国会。
一名议员站在走廊里,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正在说昨晚的事情“已经突破日本社会能够容忍的治安底线”。
堤义明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
不对。
他拿起桌上的报纸。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件事最大的异常,其实还不是袭击本身。
是西园寺太安静了。
皋月受伤。
西园寺的人死了。
自动步枪在东京街头打了那么久。
政府、政界、财界现在全都已经炸开了锅,可真正最应该发火的那一家,到现在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有说。
这不像修一,那老家伙对自己女儿可宝贝着呢。
更不像皋月,以堤义明对皋月的了解,这丫头现在把整个东京都掀了他都不奇怪。
堤义明把报纸往后翻了一页。
上面正好是一篇关于昨晚那场极道会谈的报道。
西园寺皋月在遇袭前几个小时,才刚与三大极道组织的最高层结束会谈。
然后一出门,鹫尾就动手了。
堤义明看着那几行字,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鹫尾。
这一部分……
他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小丫头是什么人?
几年前都能拿一块两米宽的破地坐着等西武自己撞上来。
这一次,她跑去同时见三个极道组织的最高层,准备动掉不知道多少人的饭碗,会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堤义明摸了摸下巴。
如果她早就知道下面有人不服呢?
甚至知道鹫尾会动手。
然后故意放着。
协议前脚签完,后脚一个不愿意守规矩的下部干部就跳出来袭击西园寺。
接下来三大组织还怎么替下面的人说话?
政府还怎么慢慢讨论?
原本需要花几年往下压的事情,一夜之间就有了最好的理由。
想到这里,堤义明忽然往后靠了一点。
哼,我明白了。
很像。
太像了。
这确实是那个小丫头干得出来的事情。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皋月坐在自己面前,端着茶杯一脸无辜地问:
“怎么能说是我故意的呢?明明是鹫尾先生自己选择动手的呀。”
堤义明越想越觉得像。
可下一刻,他的视线落到了报纸另一侧的照片上。
被子弹打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车辆。
道路上的爆炸痕迹。
自动步枪。
手榴弹。
还有警察目前正在追查的外国人。
堤义明脸上的表情又慢慢收了起来。
这一部分就不对了。
他认识的西园寺皋月胆子确实大。
有时候大得让人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可她